就在帝国所有目光都被洛阳那场即将爆发的、决定皇权归属的风暴牢牢吸附,大将军府邸的森然戒备与深宫珠帘后的寒光剑影牵动着每一条政治神经之时。
一股同样磅礴、却更显霸烈决绝的力量,正沿着帝国的血脉,淮水这条浩瀚江河进入黄海。
并悄然涌动,进入渤海湾,最终在冀州平原上炸响一声惊雷!
淮水入海处。
冬日的凛冽空气被一种无形的、钢铁与巨木摩擦的沉闷轰鸣所撕裂。
平静的淮水入海口,此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开!
一支难以想象的庞大战舰集群,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碾碎万顷碧波,闯入苍茫大海。
船!全是船!超过千艘的庞大舰队!
它们并非寻常的漕船货舶,而是狰狞的战争巨兽!
最低也是五阶的【艨艟】巨舰,船体如移动的钢铁堡垒,包裹着厚重的生牛皮与铁甲,撞角如狰狞的獠牙,在阴沉的冬日海天之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数量稍少的,是更庞大的六阶【楼船】,层叠的甲板如同移动的山峦,密布的射击孔后仿佛蛰伏着无数嗜血的凶兽。
更有数十艘巍峨如海上城池的七阶【车船】与八阶【五牙战舰】点缀其间,其巨大的轮桨搅动着海水,发出如同地脉深处传来的咆哮!
这些战船,每一艘都代表着汝南袁氏累世积攒的恐怖底蕴与此刻倾泻而出的决心!
桅杆如林,遮天蔽日,巨大的玄色袁氏旗帜在凛冽的海风中狂舞,猎猎作响,如同无数面宣告霸权的战鼓!
船艏犁开的海水形成连绵不绝的白色巨浪,绵延数十里,仿佛一条张牙舞爪的白色巨龙,在深蓝的海面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沿途的徐州、青州沿海郡县,无论大小势力、港口城市,皆被这支突然出现、不讲道理的庞大舰队惊得肝胆俱裂!
瞭望塔上的士兵目瞪口呆,手中的号角都忘了吹响。
港口码头的商贾、渔民僵立原地,望着那仿佛从海平线尽头无穷无尽涌来的战争巨兽,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汝南...汝南袁氏?!他们想做什么?!”
“天哪!全是五阶以上的战船!最少上千艘!这...这是要干什么?!”
“看方向...是往北!渤海!他们要进渤海湾!”
恐慌与震撼如同瘟疫般沿着海岸线蔓延。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通牒,这支舰队以最蛮横的姿态,昭告着汝南袁氏无可匹敌的武力投射能力,以及...那令人心悸的战略意图——绕过青州,直插帝国北方的核心腹地!
渤海湾,冀州海岸。
当这支钢铁洪流般的舰队终于冲破海雾,出现在冀州漫长的海岸线视野中时,整个冀州,这片刚刚从黄巾肆虐的余烬中艰难复苏的土地,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
遮天蔽日的巨帆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沿海的滩涂、渔村、乃至稍远处的城池。
那低沉如雷鸣般的轮桨轰鸣与海浪撞击巨舰船体的巨响,如同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每一个冀州人的心头,敲打在那些正在努力舔舐伤口、恢复元气的冀州士族豪强的神经末梢!
恐惧!难以言喻的恐惧!
冀州不是没有见过大军。
黄巾千万大军也曾肆虐过这块土地。
但眼前这支舰队所带来的压迫感,截然不同。
这不是流寇的乌合之众,这是由帝国最顶级门阀倾力打造、武装到牙齿、纪律森严、目的明确的战争机器!
它代表着秩序、代表着碾压、代表着汝南袁氏那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意志!
“袁氏这是要当过江龙啊......”
渤海郡的某个望族家主立于城头,望着海面上那如同移动山脉般的舰队,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城墙垛口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他这是要立威啊!带着他汝南袁氏的全部‘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