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图,已如秃鹫般昭然!
袁绍,这位名义上的冀州牧,手握朝廷的大义名分,却始终未能真正将冀州如臂使指。
如今,汝南袁氏不再满足于名义上的掌控。
这支跨越数千里海域、以千艘五阶以上战船组成的无敌舰队,就是他们最直白、最强硬的宣言:冀州,必须真正、彻底地姓袁!
这根本不是什么“协助”或“就任”,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是泰山压顶般的“接收”前奏!
对于刚刚从战火中喘息、元气大伤、内部尚且纷争不断的冀州本土士族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压倒性的武力展示,无异于灭顶之灾前的最后通牒。
他们手中那点残存的私兵、坞堡,在这支足以摧城灭国的海上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邺城。
这座冀州的核心大城,袁绍名义上的治所,此刻更是被一股山压城欲摧的沉重气氛所笼罩。
就在舰队抵达渤海、消息如飓风般席卷冀州的同时,一辆装饰并不奢华却透着千年世家厚重底蕴的马车,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悄然驶入了邺城。
马车的主人,正是汝南袁氏当代家主,四世三公的顶点,袁逢!
他的到来,无声,却比那千艘战船的轰鸣更具力量。
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喧嚣的迎接。
袁逢只是静静地入住邺城袁氏别院。
然而,就在他抵达的次日,一张张署名“袁逢”、加盖汝南袁氏家主印玺的请柬,如同精准射出的利箭,飞向冀州各郡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士族豪强家主案头。
请柬措辞温和有礼,言“共商冀州未来,同襄安州大计”。
但每一个接到请柬的人,都感到那薄薄纸片重逾千斤!
那温和字句背后,是千艘巨舰冰冷的钢铁撞角,是袁逢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是四世三公累世积威形成的无形巨网!
兵临城下,家主亲至,大义在手。
这不是商讨,这是最后通牒的温柔包装。
这是要以无可匹敌的“势”,兵不血刃地压服整个冀州!
消息传开,兖、豫沸腾!
与冀州毗邻的兖州、豫州各大士族,闻此惊变,一片哗然!
“疯了!袁氏这是要鲸吞冀州!”
“千艘五阶战船!袁本初哪来如此实力?定是汝南倾族之力!”
“袁逢亲至邺城...这是志在必得啊!冀州那些刚缓过气的,拿什么挡?”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洛阳那边斗得你死我活,袁氏却直取冀州根本!”
“霸道!太霸道了!这分明是以力压人,恃强凌弱!”
震惊、愤怒、恐惧、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在兖豫士族圈中疯狂蔓延。
袁氏此举,不仅是对冀州的碾压,更是对所有门阀的一次赤裸裸的实力宣告:
在汝南袁氏这头真正的巨兽面前,所谓的州郡豪强,所谓的士族底蕴,在绝对的力量投送和顶层意志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洛阳深宫的珠帘之后,何太后与张让或许还在为何进而焦灼。
大将军府的森严壁垒之内,何进或许还在沉默蛰伏。
但此刻,在帝国北方的冀州大地上,一场由汝南袁氏主导的、以千艘巨舰为背景、以家主亲临为压轴的大戏,已然拉开了它不容置疑的帷幕。
冀州的命运,乃至帝国北方的格局,正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向一个早已预设好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