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拒绝了所有朝臣的探视,甚至连自己麾下文臣武将的求见,也一律被挡在门外。
府内究竟是何光景?大将军是真是病?还是...金蝉脱壳?无人知晓。
这异常的“蛰伏”,在洛阳上空投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阴影。
珠帘之后,何太后的眼神不再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猜忌与决绝的寒光。
十常侍,尤其是张让、赵忠等人,更是嗅到了彻底铲除这个最大政敌的“良机”。
保皇派的动作迅猛而直接。
在张让等人的暗中授意和支持下,大量与保皇派关系密切的异人公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洛阳周边、司隶要冲之地建立起坚固的领地。
这些领地星罗棋布,互为犄角,构筑起一道环绕帝都的“异人壁垒”。
而那些异人公会在洛阳城内的驻地,被巧妙的安排在何进府邸所在的区域。
名义上是拱卫京师,实则如同无数双警惕的眼睛和伸出的獠牙,隐隐将大将军府所在的区域半包围起来,监视其一举一动,并随时准备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
保皇派掌控的司隶校尉府及洛阳令衙门,以“加强京畿防卫,震慑不臣”为名,在司隶地区展开了规模空前的募兵行动。
无数写着“报效朝廷,拱卫京畿”的募兵告示贴满城乡。
短短数月间,隶属于洛阳朝廷、直接听命于太后和十常侍的“洛阳新军”数量急剧膨胀,竟达百万之众!
这些新军被迅速整编,部署在洛阳城郊各处要害营垒,其兵锋所指,不言而喻。
城头变幻的大王旗,无声地昭示着兵权的转移。
朝堂之上,依附于十常侍的御史言官们开始弹劾何进“居功自傲”、“目无君上”、“称病不朝,其心叵测”。
坊间也悄然流传着大将军“勾结边将”、“密谋不轨”的流言蜚语。
保皇派正试图在道义和舆论上将何进彻底孤立、污名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太后和她倚仗的保皇派大臣、十常侍,已经不再满足于分庭抗礼。
他们编织的巨网正在收紧,其目的昭然若揭。
将她的亲哥哥,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大将军何进,彻底困死、甚至软禁在他那固若金汤的府邸之中!
更甚者,十常侍眼中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想要一劳永逸“解决”掉这个最大麻烦的狠毒杀机。
然而,何进府邸那森严的戒备和数月不露面的诡异,又像一层厚重的迷雾。
大将军本人,究竟是否还在那府邸深处?他称病是真是假?
这异常的沉默背后,是绝望的困守,还是...暗藏杀机的隐忍与等待?
洛阳城内,空气仿佛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血腥的预兆。
保皇派的步步紧逼与何进一方的深潜蛰伏,形成了一触即发的恐怖张力。
司隶大地上新增的百万新军枪戟如林,洛阳周边星罗棋布的异人领地如同沉默的堡垒,大将军府则如同风暴中心死寂的孤岛。
诡秘的暗流在洛阳的街巷宫阙间汹涌澎湃,压抑的杀机几乎要撕裂铅灰色的天幕。
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必将血流成河的权力风暴,已然在帝都上空酝酿到了极致,只待那最后一点火星迸现,便将焚尽一切。
而在遥远的辽东,那道隔绝了高句丽迷雾之墙前的镇海关上,玄鸟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关内的山海铁骑,正沉默地舔舐着真实的、却远非外界想象那般惨重的伤口,积蓄着力量,冰冷的目光越过关墙外的迷雾,也悄然注视着帝国心脏那场即将上演的、决定中原气运的倾世之变。
陆鸣的沉默,既是示弱,亦是坐观虎斗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