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翼徐晃将军烽火传讯!迷雾西抵大鲜卑山余脉,高耸入云,飞鸟难越!”
“后方陈到将军确认!迷雾未侵我新占之建安、国内、丸都六城!六城以北,仍为我汉土!”
探马流星般穿梭,军情迅速汇聚。
一幅绝望而清晰的图景在众人心中展开。
这道从天而降的迷雾巨墙,已沿着高句丽未被攻陷的旧有国境线,严丝合缝地合拢!
它将整个高句丽残存疆域,连同那座垂死挣扎的辱夷城与平壤王都,彻底封成了一个巨大的、与世隔绝的囚笼!
沮授咳出一口血沫,染红了手中龟甲,嘶声道:
“卦象...大凶‘锁国’!此乃国境壁障重铸!非自然之力,乃高句丽倾尽国运,乃至...神血为祭,强引先祖遗留的‘圣灵’之力,以自毁之法,重关了国门!”
他眼中火光黯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好狠...好绝!不知道这是断尾求生,还是...玉石俱焚!”
郭嘉指尖划过舆图上那道狰狞的雾线,声音冰寒彻骨:
“壁障已固,非等闲可破。幸我铁蹄踏碎之地,已烙汉魂!壁障只推至旧界,未敢侵蚀我新得六城一寸山河!此乃天佑,亦是...我血战之功!”
程昱袖中罗盘嗡鸣渐止,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南下之路已绝,强攻迷雾徒耗精锐。当务之急,是在这新旧国界交汇处,立一座铁打的要塞!以镇锁高句丽残喘之门,亦防其异动,更昭告天下——此界之北,永为汉疆!”
陆鸣的身影立于帐门阴影中,静听诸将谋士之言,目光穿透营寨,落在那道吞噬天地的灰白雾墙上,最终缓缓颔首。
无声的军令已然下达。
翌日,雾墙之北十里。
一座森然要塞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巨石取自白山,巨木伐自黑水,玄甲将士沉默如蚁,挥汗如雨。
高览魁梧如山的身影立于尚未完工的箭楼顶端,重甲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冷铁幽光;韩当则如磐石般镇守瓮城,花白须发间目光如鹰,扫视着雾墙每一丝细微的涌动。
要塞雄踞要冲,棱角狰狞,巨大的玄鸟战旗在雾墙卷起的阴风中猎猎狂舞,旗面直指南方那片被彻底封闭的、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囚笼之地。
“此乃‘镇海关’。”陆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筑城士卒耳中,“高览、韩当,持我山海旗,守此国门。一兵一卒,一草一木,皆不容有失!”
“末将领命!”两声沉雷般的回应炸响,带着铁与血的重量。
翌日黎明,玄鸟战旗在镇海关城头最后一次卷动晨风。
庞大的中军已然开拔,铁流无声转向,踏着来时的染血之路,沉默北归。
赵云银甲映着铅灰色天光,回望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雾墙与城头巍然不动的两尊身影;太史慈玄甲赤氅在风中翻卷,震天弓斜指苍穹;周泰肩扛巨斧,狰狞伤疤在冷风中微微泛红,最终只留下一声混合着不甘与凛冽杀意的低吼,融入白山黑水呜咽的风中。
镇海关如同一枚黝黑的巨钉,死死楔在新生与湮灭的边界。
关墙之下,是浸润汉魂的新拓之土;关墙之外,是迷雾封锁、血祭封存、只余绝望哀嚎的高句丽绝域。
山海领的闪电,在撞上这堵以一国命脉铸就的叹息之壁时,终于暂敛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