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着辱夷城外的莽莽山林,八十里外,山海领中路先锋大营如同蛰伏的黑色巨兽,在冻土上投下森然的剪影。
连日血战后的硝烟尚未散尽,营中玄甲锐卒正沉默地擦拭兵刃、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伤药混杂的冷硬气息。
中军大帐内,赵云肩缠渗血的白麻,太史慈肋下裹着厚厚绷带,周泰更是半身赤裸,狰狞的旧疤与新绽的伤口在昏暗灯火下交错如虬龙,三人气息虽稍显萎靡,眼中却燃着未熄的复仇之火。
“报——!”斥候急促的声音撕裂帐中凝滞,“平壤方向...起风了!”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已如无形的巨掌,裹挟着海腥与铁锈之外的第三种气息。
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仿佛浸透裹尸布的血腥甜腻——狠狠撞入营盘!
旌旗被扯得笔直,猎猎作响如同鬼哭。
风中似乎夹杂着无数细碎而凄厉的哀嚎,并非来自人间,倒似九幽地府的门扉被强行撬开一条缝隙。
“呜——噗嗤!噗嗤——!”
几乎同时,辱夷城北面茂密的原始林海中,爆豆般的闷响与戛然而止的惨嚎骤然炸开!
那是血肉之躯被无形巨力生生撑爆的恐怖声响!
浓绿如墨的林冠下,一团团猩红血雾接连腾起,间或有残肢断臂被抛上树梢,挂在虬枝间兀自抽搐。
空气中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甜腥,正是那些藏匿林中、曾试图示警却遭守将唾弃的高句丽异人玩家,此刻正如被挤碎的虫豸般集体爆体而亡!
“邪祟!”黄忠花白须髯无风自动,浑浊老眼骤然睁开,精光如冷电刺破帐内昏暗,按刀的指节已然发白。
典韦闷哼一声,背后双戟嗡嗡震颤,凶煞之气透体而出。
郭嘉裹紧裘袍,病容上掠过一丝青气,指尖无意识掐算;
沮授倚在软榻,苍白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程昱则如石雕般静立角落,唯有袖中古旧罗盘发出尖锐嗡鸣,与帐外死寂的哀嚎形成诡异和鸣。
三位神级谋士几乎同时起身!
“天地有异,气机断绝!”郭嘉声音淬冰,带着病弱的喘息却字字如刀。
“非天灾,乃人力强锁国门!”沮授眼中病态火光暴涨,袖中龟甲自行跳出,裂纹蔓延如蛛网。
“风起平壤,血祭为引...是高句丽王族在自毁根基!”程昱嗓音干涩如砂砾摩擦,罗盘指针疯转,最终死死定在象征“壁障”与“隔绝”的凶纹上。
无需更多言语,数道磅礴神念如无形巨网,瞬间扫向南方辱夷城!
赵云银枪嗡鸣,太史慈震天弓引而未发,周泰低吼着抓向腰间分水刺...然而——
“轰!”
就在神念触及辱夷城墙轮廓的刹那,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如墨的灰白色雾墙,毫无征兆地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它翻滚着、吞噬着光线与声音,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眨眼间便横亘于先锋大营与辱夷城之间,将南下的道路彻底吞没!
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凝而不散,沉重粘滞,神念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瞬间被绞得粉碎,只反馈回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与冰冷死寂。
“报!左翼廖化将军急讯!迷雾自东海岸起,沿乌骨城、白岩城旧界一路向西延伸,目力所及,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