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领,不是他们的父母,更非善堂。”
郭嘉闻言轻笑出声,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主公英明。越描越黑,不若不言。
这怨气,就让它烂在论坛里罢。
待他们骂累了,口袋空了,自然知道该去哪里寻真正的活路。”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中原的方向,那里正进行着另一场由霸主公会掀起的、更实际的“领地狂潮”。
十三家霸主公会一丝力量都没有放在辽东,全身心的投入到中原腹地的建设狂潮之中。
沮授微微颔首:“主公所言极是。我山海领数月经营,借势聚敛海量资源,清空冗余军备,更得此无价舆图,已尽收渔利。些许怨谤,于大局无碍。当务之急,是消化所得,夯实根基,静观中原之变。”
于是,山海领的核心层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冷处理。
辽口城与西安平的官方渠道对论坛的滔天巨浪置若罔闻,没有任何解释、安抚或公告。
功勋兑换厅依旧运转,价格纹丝不动,爱换不换。
边境巡逻的玄鸟卫兵,对偶尔遇见的、眼神复杂的散人玩家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与那些在荒原上游荡的野兽并无区别。
这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堵无形而冰冷的铁壁,将所有愤怒的声浪、委屈的控诉、求知的渴望都狠狠反弹回去,撞得粉身碎骨。
时间是最无情的磨石。
当夏日的热浪席卷辽泽,曾经喧嚣鼎沸、承载着无数人“国战”梦想的西安平大本营,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沉寂。
最后一批不甘心的散人玩家,拖着疲惫的身躯和空瘪的行囊,骂骂咧咧地踏上了传送阵,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他们或许去了中原,试图加入某个新兴的异人领地碰碰运气;或许心灰意冷,暂时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倍感挫败的世界。
曾经人声鼎沸、摊位林立的街道变得空旷,只剩下山海领的商队和卫兵在有序地清理、整顿。
城头,一面褪色的、不知属于哪个小团体的残破旗帜,在燥热的夏风中无力地飘荡了几下,最终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卫兵扯下,随手丢进了堆积杂物的角落。
......
夏末的夕阳将辽口城的影子拉得很长。
辽口城主府内,张昭捧着一份最终的结算报告,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难掩一丝轻松与满意:
“主公,统计已毕。自‘国战大本营’设立至散人尽散,凡四月有余。”
“其一,物资之利:低价购入各类珍稀矿藏、灵药、木材、毛皮等,数量之巨,足支辽东三年大工!
军械库中积压之旧式兵甲、淘汰装备,近乎倾售一空,所得钱帛、以物易物之资源,折算金帛,数逾百万金币!
辽东府库充盈,前所未有。”
“其二,前路之明:散人玩家以命相搏,足迹所至,尽绘于图。
舆图司新制之高句丽全境详图,山川险易、部落分布、资源节点,纤毫毕现。
有此图在,高句丽腹地,于我铁骑再无藩篱,旦夕可犁庭扫穴!”
“其三,边陲之安:借异人之力,持续消耗高句丽残余气运与大寒玩家锐气,辽东边境得数月安宁。
本土百姓内迁安置、新城扩建、屯田水利等要务,皆得从容施行,根基愈发稳固。”
陆鸣听着汇报,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如今已尽在掌握的高句丽地图,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照着辽阔的北疆与更远的远方。
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却被无数人视为“闹剧”与“骗局”的“玩家国战”,终于彻底落幕。
山海领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它只是沉默地、冷酷地,从这场喧嚣中榨取了每一滴能榨取的价值。
而东国异人,则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风暴即将诞生的方向——帝国的腹心。
白山黑水之间,只有夏末的风,卷过空旷的“国战大本营”旧址,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为那些消散的热情与无谓的牺牲,奏响最后的挽歌。
而辽口城中的炉火,依旧在稳定地燃烧,锻造着指向未来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