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之内,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明白。
空口许诺,虚名羁縻,于其如清风过耳。
山海领要的是实打实的地盘,是看得见、摸得着、能立刻增强其势力、插足中原的跳板!
而且,此郡须得名正言顺,不能有丝毫后患与掣肘,不能予其推脱拒绝之口实!”
难题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御座上的小皇帝茫然无措。
皇甫嵩眉头拧成了死结,烦躁地一挥手:
“豫州乃曹孟德根基,青州三分初定,皆动不得。
司隶四郡?那是何进眼皮底下,更是妄想!
至于其他...朝廷如今除了洛阳一城及周边,还剩下什么?
哪里还有一郡‘多余’之地可割?”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烛火噼啪,映照着几张写满焦虑与无计可施的脸庞。
割让地盘,说来容易,可这残破的朝廷,早已是空架子,连洛阳都摇摇欲坠,哪里还有一寸真正属于“朝廷”、可以随意支配的土地?
若强行从某个盟友身上割肉,谁肯答应?稍有不慎,便是联盟崩解,未战先乱。
就在这绝望般的僵持中,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诸公,何不将目光,投向东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静立旁侧、如芝兰玉树般的荀彧缓步上前。
他面容平静,眼神澄澈睿智,仿佛未受殿内焦灼气氛的影响。
他修长的手指伸出,指尖精准地落在御阶旁悬挂的巨大帝国舆图一角——徐州!
“徐州,陶恭祖。”
荀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陶谦坐拥徐州,看似恭顺朝廷,实则首鼠两端,暗弱无能,更兼与丹杨兵将勾连不清,其心难测。而徐州,亦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的指尖在徐州境内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了紧邻青、兖的东北部区域——“东海郡!”
“东海郡守,乃下邳陈氏嫡脉,下邳陈氏家主陈珪之子!
陈登陈元龙,更是胸藏锦绣,素有王佐之志。”
荀彧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曹操脸上,带着一丝深意:
“而陈元龙父子,才是陶谦背后之人,徐州大半,都在下邳陈氏手中。
而陶谦自从黄巾之乱后,倚重丹杨兵,最近更做出压制本地豪强的做法。
而下邳陈氏的根基在下邳,东海郡虽为其辖地,然地处边陲,直面青、兖乱局,于陈家而言,实为一块烫手山芋,一处易攻难守的鸡肋!”
荀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利害的锋利:
“若由朝廷出面,许以陈氏重诺——或擢升高位,或增其下邳实权,或以朝廷大义相压,晓以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