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掉陶谦,解决下邳陈氏的心腹大患。
再擢升陈珪为徐州牧,让下邳陈氏成为徐州法理之主。
此举说服陈珪父子,主动‘献出’东海郡予朝廷,再由朝廷转赐陆鸣!如此一来......”
他的手指在东海郡的位置上重重一点,眼中精光爆射:
“一者,满足了山海领索要一郡之地的苛刻条件,且此郡位于中原腹地边缘,毗邻其盟友曹操的青州,地理紧要,足以彰显‘诚意’,堵住郭嘉、沮授之口!”
“二者,东海郡一旦易主,落入陆鸣之手,便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楔入了下邳陈氏的腹心!
东海郡可不是广陵郡,对下邳陈氏的意义可不一样,下邳陈氏岂能容忍卧榻之旁有他人酣睡?
陆鸣欲保此郡,必与下邳陈氏冲突!此乃驱虎吞狼,迫其两虎相争!”
“三者,陆鸣势力涉足徐州,必将极大牵制其精力与兵力,使其无法再置身中原大战之外,更难以全力经营辽东根基!
他要么与下邳陈氏拼个你死我活,消耗实力;要么分兵驻守,削弱其对兖州战场的投入!无论如何,皆对我等大大有利!”
“四者,此举可离间甚至激化徐州内部矛盾,若下邳陈氏与陆鸣冲突加剧,豫州士族或可趁势而起,徐州局势必乱!
乱局之中,曹使君青州之兵,或朝廷之军,未必不能火中取栗,有所图谋!”
荀彧条分缕析,将一盘看似无解的残局,瞬间点化为一步暗藏无数杀机的妙手。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离间分化,火中取栗...种种毒辣算计,尽数融于这献一郡之地的策略之中。
“妙!妙啊!文若此计,当真鬼神莫测!”朱儁第一个抚掌大赞,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方才的暴怒与绝望一扫而空,只剩下对这条毒计的激赏。
曹操眼中亦是精光大盛,他死死盯着舆图上东海郡的位置,仿佛已经看到陆鸣的玄鸟旗插上郯县城头,看到陶谦惊怒交集的脸色,看到徐州大地燃起的烽烟,更看到山海领那令人恐惧的发展势头被生生拖入泥潭!
荀彧此计,不仅解了眼前无地可割的燃眉之急,更是一举数得,将祸水精准地引向了陆鸣、陶谦、下邳陈氏!
“文若先生真乃王佐之才!此计大善!”
卢植也忍不住颔首赞叹,紧绷的老脸上露出罕见的激动红晕:
“东海郡......下邳陈氏......驱虎吞狼......环环相扣,直指要害!陆鸣接,则陷入徐州泥潭;不接,则自食其言,失义于天下!好!好一个阳谋!”
皇甫嵩更是猛地踏前一步,须发贲张,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勃然而发,他对着御座和荀彧重重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文若此计,乃解我朝倒悬之良方!
老臣不才,愿亲赴下邳,凭这三寸不烂之舌与这身先帝所赐的紫绶金印,去会一会那陈汉瑜、陈元龙父子!
定要说服他陈家,献出这东海郡!”
他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锐利光芒:
“为陛下计,为汉室江山计,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准!”御座上,传来小皇帝带着一丝颤抖和如释重负的微弱声音。
烛火摇曳,将殿内众人脸上那混合着狠厉、算计与一丝绝处逢生之狂喜的表情映照得明暗不定。
东海郡,这徐州边陲之地,已然成为一场牵动洛阳、幽州、徐州乃至整个天下格局的致命棋眼。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颍川荀氏之智、洛阳保皇派之权、下邳陈氏之利为经纬,向着辽西那头展翅欲飞的玄鸟巨兽,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