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秘境中,那决定命运的推演尘埃落定,目标直指高句丽。
南华、左慈、于吉三人眼中再无半分仙家从容,唯有刻骨的求生欲在熊熊燃烧。
时间,于他们而言,已非清修之资,而是催命之符。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南华老仙声如金铁交击,枯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流光般射向洞府之外。
左慈袍袖一卷,周遭尚未吸纳的灵石小山瞬间消失无踪,化作芥子微尘,身形紧随其后,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仿佛融入了空间缝隙。
于吉叹息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足下生云,看似飘渺,速度竟与二人并驾齐驱。
三道仙光撕裂东海迷雾,朝着东北方向风驰电掣。
他们的神念早已锁定辽东以北那片苦寒之地——高句丽王都国内城。
金丹修为催动到极致,万里之遥,在他们不惜损耗本源的速度下,不过数个时辰便已跨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那片被白山黑水环绕的土地边缘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的、浩瀚磅礴的意志骤然降临!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作了铜墙铁壁。
嗡——!
虚空中,一道肉眼不可见,却令神念剧烈震颤的透明壁垒悍然浮现!
其上流转着复杂玄奥、蕴含天地至理的符文锁链,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散发着不容逾越的威严。
壁垒之后,隐约可见高句丽境内那原始蛮荒的气息,却如同镜花水月,触手难及。
“噗!”冲在最前的南华老仙首当其冲,仿佛一头撞上了不周山!
护体仙光剧烈摇曳,身形猛地一滞,闷哼一声,嘴角竟渗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左慈与于吉亦脸色骤变,强行稳住身形,周身气息翻腾,显然也受到了冲击。
“天地结界?!”左慈狭长的眼眸中精光爆射,瞬间洞悉了阻碍的本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此方世界规则所限,国境壁垒未到开放之期!竟然有结界封禁?!”
南华老仙面沉似水,眉心那道血色孽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疯狂扭动,他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天地规则!竟在此刻阻我生路!给我破!”
他须发戟张,手中九节藜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杖头镶嵌的灵玉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矛,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锋锐,狠狠刺向那透明壁垒!
轰隆!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裂虚空!金光与壁垒碰撞处,爆开无数细密的法则碎片,空间如水面般剧烈荡漾。
然而,那壁垒纹丝不动,仅仅是被刺中的地方符文流转加速,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悄然化解、吸收。
“没用的!”于吉脸色苍白,急忙阻止,“此乃天地意志显化,非蛮力可破!强攻只会引来更恐怖的反噬!”
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南华的攻击,缠绕他们三人的血色孽气似乎又浓重了一丝,心悸之感如毒蛇噬咬般加剧。
“那该如何?坐以待毙不成?!”南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等等!”左慈眼中星河急转,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疯狂扫描着眼前的壁垒。
他乃三人中最精于推演与洞察者。
“这结界…并非完全密不透风!”他猛地指向壁垒边缘,那些符文锁链流转的细微节点处,“看!那些‘异族’气息!”
三人神念聚焦,果然发现,一些微弱但驳杂的气息——属于塞外胡骑、林中野人、甚至更北方的肃慎猎手的气息——如同溪流中的游鱼,竟能毫无阻碍地穿过那看似坚固的壁垒,在汉境与高句丽之间往来穿梭!
“漏洞!”南华眼中燃起希望之火,“天地规则亦有隙可乘!这些化外之民,不被视作‘国’之属民,故不受此结界限制!”
“然也!”
左慈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光芒:
“规则漏洞在此!既然‘异族’可自由通行,证明这结界并非绝对排斥‘生命’,而是排斥被规则认定的‘本国之人’!其判定核心,在于血脉气运与国祚的勾连深浅!”
他猛地看向南华和于吉,声音斩钉截铁:
“吾等要做的,非是打破规则,而是…篡改规则!
在这片壁垒之上,强行凿出一个‘后门’!
让大汉帝国之民与高句丽之民,在彼此眼中,都被暂时‘识别’为可通行的‘异族’!”
此言一出,南华和于吉瞬间明了其意,但脸色却更加难看。
“篡改天地规则…哪怕只是一隅之地,所需代价…”于吉声音干涩,他精研造化,深知其中恐怖。
“代价?”
南华老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指着眉心疯狂扭动的血色孽气:
“代价再大,大得过形神俱灭吗?!倾尽所有!砸!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我砸进去!本命金丹碎了也得搏出一条生路!”
生死关头,三人再无半分犹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对身外之物的吝惜。
“开宝库!”南华厉喝,率先动作。
他猛地一拍顶门,一道氤氲紫气喷薄而出,紫气中,一座由纯粹道则凝成的微型“宝库”虚影浮现。
那是他千载积累的本源空间!无数光华璀璨的奇珍异宝从中倾泻而出:拳头大小、蕴含星辰之力的【周天星核】;流淌着生命源液的【万载空青】;铭刻着太古神纹的【不灭神金】;甚至还有数件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残缺仙器碎片…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宝物,此刻被他如同垃圾般抛向那道透明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