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驾崩?张角临终诅咒...竟成真?!前世绝无此变!”巨大的历史偏差带来的冲击,让他心神剧震。
沮授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何进、董卓动向?”
“回军师!何、董、袁绍、曹操等联军主力,早在半月前便已打出‘护驾’旗号,日夜兼程,星火赶赴洛阳!此刻...恐怕已然入城!”
校尉的声音带着苦涩:“我等...我等情报被各家高层联手封锁...直到他们入洛,洛阳风声鹤唳,才...才得以确认......”
“封锁?!半月?!”
郭嘉手中一直把玩的酒葫芦“咚”地顿在桌上,桃花眼中寒光四射,再无半分醉意,他扫视着闻讯赶来的张昭、程昱、张文等人,语气森然:
“好一个‘非常时期,稳定为重’!好一个‘诸事结束,平稳交割’!诸公倒是...用心良苦啊!”
他话中带刺,直指此前包括张文在内,所有因筹备大婚而对外界信息有些懈怠的领地高层,包括他自己。
张文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深深揖了下去。
陆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寒潭,但那寒潭深处,有懊悔的火焰在跳跃。
他缓缓道:“可惜了...晚了一步。若能早知...也是我定下的决策,让我们游离在决战圈之外,怪不得别人。”
他仿佛看到了那稍纵即逝的良机:若能在何进等人入洛前,以讨逆将军、僮县侯、巨鹿大战功勋第一的身份,提一支精锐之师,“奉旨勤王”、“拱卫宗庙”,名正言顺地踏入洛阳核心!
挟大胜黄巾之威,手握重兵,更有黄忠这新晋神级坐镇,朝廷为了安抚,为了平衡何进、董卓,会拿出什么......
更高的爵位?更大的封地?司隶境内的某个要冲?甚至...参与中枢决策的机会?
这一切,都随着那几日的“消息封锁”和何进等人的捷足先登,化作了泡影!
如今洛阳已成虎狼巢穴,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山海领此时再去,非但分不到一杯羹,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引发群起攻之!
“主公......”
沮授声音艰涩,带着深深的自责:“是我等...短视了。只顾眼前喜庆,误了...大事。”
他痛心疾首,作为首席谋士,未能从帝国联军之前不对劲的行动中发现端倪,是重大失职。
陆鸣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指节在冰冷的案几上敲击,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懊恼无益。事已至此,非尔等之过。
是我不愿意冒风险参和进最后一战,这才是没有搭上这一趟顺风车的原因。
要是换成我们得知皇帝驾崩,同样也会拼命掩盖消息,秘密入京。
此变...确实出乎意料,但定局已显,不必过于自责。”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洛阳已成火药桶,野心家云集,必有倾轧血光。我等强行插入,未必能得偿所愿,反可能深陷泥潭,打乱自身部署。”
他目光扫过众谋士,带着决断:
“既定方略不变!趁洛阳大乱,各方目光聚焦中枢,无暇他顾之际,我山海领正该埋头苦干,全力消化黄巾之乱所得!
扩军!开矿!拓荒!筑城!将幽州五郡打造成铁桶,将江海平原化作粮仓金海,将这‘天下第一郡城’的底蕴夯实到极致!
传送阵既通,内部调运再无滞碍,此乃天赐良机!”
“然洛阳之变,亦需时刻紧盯。”程昱声音冷硬如铁,“何进、董卓、袁绍...袁术、曹操...还有那深宫宦党,遗诏未明,新帝未立,这火,随时会爆!且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又会被烧成何等模样!我等只需静待其变,积蓄雷霆。”
陆鸣颔首,目光投向窗外。
喜庆的红绸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远处太行山沉默而冷峻的轮廓。
郡城依旧喧嚣忙碌,筹备着那场注定震动四方的婚礼,但一股无形的、更为沉重的氛围,已悄然弥漫开来。
喜庆的红,此刻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未来洛阳血光的预兆。
“传令下去,”陆鸣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既是安抚,也是定调,“婚典照旧!更要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看看我山海之气象!至于洛阳......”
他眼中闪过一丝洞穿迷雾的锐利:“就让它...再烧一会儿吧。我们,练好自己的兵,种好自己的田,等火灭了,再去看,废墟之上,还能剩下什么值得捡拾的东西。”
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那因历史巨变而生出的凛冽寒意。
一场喧嚣的喜事与一场席卷帝国中枢的血色风暴,在腊月的寒风中交织,预示着这乱世,正以远超任何人预料的速度,向着更深、更暗的渊薮滑落。
山海领这艘巨舰,选择了暂时收帆,在暗流汹涌的海域中,将自身锤炼得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