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过钱塘江口,玄底苍龙旗在会稽、豫章新克的城头上猎猎作响,宣告着江东猛虎的彻底落幕。
山阴城头的血渍未干,庐陵城内的硝烟渐散,山海铁骑的蹄声尚未在扬州温热的土地上停歇,另一场决定帝国腹心命运的绞杀,却在豫州大地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泥沼。
庐陵城破,孙坚授首,江东最后的抵抗意志如同燃尽的烛火般熄灭。
周泰、蒋钦的东路大军以山阴为枢纽,铁流般扫荡会稽全境,檄文所至,各县望风归降,顽抗者顷刻化为齑粉。
赵云、太史慈的西路军携豫章大胜之威,配合南下增援的黄忠、典韦、徐晃等绝世凶神,将孙坚最后的残兵败将碾碎于赣水之滨。
曾经威震东南的孙氏基业,连同其赤帻烈火的印记,被玄底苍龙旗彻底覆盖。
山海领鲸吞会稽、豫章两郡,扬州膏腴之地,除却九江郡尚存变数,尽入陆鸣囊中。
这份雷霆般的胜利,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就在玄鸟旗席卷江东的同时,豫州腹地,一场汝南袁氏预想中的“鲸吞”之战,却演变成了一场惨烈而低效的拉锯。
袁绍的冀州主力,颜良文丑为锋矢,郭图逢纪侍帷幄,确如饿虎扑食般撕开了豫州北部的防线。
陈国郡在九环大刀与蛇矛的狂舞下,梁国郡在冀州重甲与狼骑的铁蹄下,相继陷落。
然而,这看似迅猛的推进,在触及沛国郡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
沛国,曹氏与夏侯氏的根基祖地!
曹操虽带走四大神将远征洛阳,却非毫无准备。
他留下的不仅是坚固的城防,更是沛谯豪族同仇敌忾的死战之心!
曹氏、夏侯氏的留守宗族私兵,在曹仁、夏侯渊等神将旧部的族亲指挥下,依托谯县等核心城邑,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每一座坞堡,每一段城墙,都成为吞噬袁军鲜血的磨盘。
更让袁绍头痛的是豫州本土士族的反抗。
他们并非效忠曹操或朝廷,而是恐惧汝南袁氏的彻底吞并会剥夺他们世代累积的根基与特权。
沛国的龙亢桓氏、竹邑薛氏,梁国残存的蒙县强宗,陈国不甘消亡的旧族...这些地头蛇或明或暗,或合纵连横,或游击袭扰。
桓氏家主桓典,以儒学传家却深谙兵略,联合沛国薛氏,竟在袁军侧翼组织起数万郡县兵及豪强部曲,凭借对涡水、涣水水系的熟悉,不断袭扰袁绍粮道。
一次精心策划的伏击,竟让袁军一支押送攻城器械的万人队损失惨重,珍贵的楼车、冲车被焚毁殆尽,大大迟滞了颜良对谯县外围要塞的攻势。
而在梁国与陈国新占区,反抗更是此起彼伏。
袁氏任命的官员频频遇刺,小股巡逻队时常失踪,粮仓屡遭纵火。
袁军不得不分出大量精锐,如同救火队般四处弹压,陷入了治安战的泥潭,主力被牢牢钉在了攻城略地的血腥前线。
汝南郡,袁氏桑梓祖地。
袁逢坐镇邺城遥控,袁氏本家确实如约发动,旗帜鲜明地支持袁绍。
然而,正如谋士们所料,其表现只能用黯淡来形容。
昔日威震豫州的袁氏私兵、门阀部曲何在?早已元气大伤!
为助袁绍在渤海立威、震慑冀州,本家精锐甲士、核心门客被抽调近半填入那千艘巨舰,化作袁本初的“底气”。
袁术在庐江郡的那场豪赌,更将本家最后一点机动力量葬送在襄安的火海与六安城下。
纪灵能带回残兵已是侥幸,本家直属的底蕴近乎清零。
如今,汝南本家所能动用的,不过是些维持地方秩序、弹压坞堡的郡兵,以及临时征召、缺乏训练的乡勇。
他们勉强攻占了邻近汝南的几个县邑和关隘,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面对沛国龙亢桓氏、薛氏这等根深蒂固的对手,根本无力组织大规模攻势进行有效策应。
袁绍在沛国前线苦战,期待的“本家呼应”、“侧翼夹击”迟迟无法兑现,反而是九江郡这个巨大的包袱,牵扯了本家残存力量的大部分心神。
九江郡像一颗剧毒的果实悬在汝南袁氏嘴边。
它毗邻汝南,是袁绍南下战略构想中“下邳→九江→汝南”走廊的关键一环。
然而,此刻的九江,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山海领刚刚鲸吞江东,锋芒毕露,百万雄兵陈于广陵、吴郡、庐江,太史慈的银枪、高览的铁骑随时可能挥师北向!
九江郡与山海控制的庐江郡仅一江之隔,与广陵郡更是近在咫尺。
袁氏本家深知,九江不仅是前线,更是随时可能爆发大战的火药桶!
他们不得不将残余的精锐和宝贵的物资,源源不断地投入到九江北部的布防之中,深沟高垒,日夜戒备,防备山海军的雷霆一击。
这份巨大的防御压力,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拖住了汝南袁氏本家在豫州战场本就不多的余力。
袁绍在沛国前线每推进一步,本家在九江的神经就绷紧一分,能给予前线的支援就越发捉襟见肘。
当江东尘埃落定、陆鸣尽收会稽豫章的捷报如同冰冷的钢针扎入袁绍帅帐时,这位四世三公的枭雄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滔天怒火与刺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