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袁绍一掌拍碎了案几,舆图上象征汝南本家的标记和沛国郡那仅仅推进了一小截的青色箭头,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一月!整整一月!损兵折将,耗费钱粮无数,只得了陈、梁两郡!沛国!沛国还在那些豪强手里!
汝南本家呢?除了占几个破县城,还有什么战果?!
九江!九江像个无底洞!填进去多少兵马粮草?!”
帐下谋士噤若寒蝉。
郭图硬着头皮上前:“主公息怒。非将士不用命,实乃...本家空虚,豫州士族抵抗之烈远超预期,再加九江牵制......”
“牵制?!”
袁绍猛地转身,鹰目赤红:
“陆鸣小儿呢?他一个月就吃掉了整个江东!
孙坚父子连同周瑜黄盖程普祖茂尽数授首!
他的兵锋停了吗?!”
他手指狠狠戳向舆图上徐州的位置,声音因极致的危机感而嘶哑:
“他下一步是哪里?是九江!还是豫州?!他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这里慢腾腾地啃骨头吗?!”
逢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急促:
“主公明鉴!郭公所言非虚。
然当务之急,已非豫州!
山海领灭孙坚,气焰正盛,其獠牙必指我袁氏!
陆鸣之心,路人皆知!
他要扫清周边所有威胁,再携鲸吞东南之威,西进中原,与何进董卓之胜者争鼎!”
荀衍也肃然道:
“主公,江东已定,山海再无后顾之忧。
其兵锋所指,首当其冲便是九江!
豫州战场已成鸡肋,继续纠缠,徒耗兵力,一旦陆鸣借口九江或豫州士族‘求援’,悍然介入,我军将被死死钉在沛国泥潭,首尾不能相顾!
届时,山海精锐自广陵、庐江北上,九江危矣!我军主力亦危矣!”
袁绍胸膛剧烈起伏,谋士们的话如同冰水浇头,浇灭了他对豫州的不甘,却点燃了更深的恐惧与杀意。
他死死盯着九江郡的位置,仿佛能看到玄底苍龙旗下,陆鸣那双冰冷的眼眸正穿透地图,锁定了自己。
“一步慢,步步慢...”
袁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愤恨,更是决断。
“陆鸣...你想趁我陷在豫州,先夺九江,断我南下咽喉?做梦!”
他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困兽犹斗般的疯狂战意:
“传令!”
“颜良文丑,即刻停止对沛国所有攻势!全军收缩!”
“各部放弃陈国、梁国新占之次要城邑、关隘!只留最精锐一部扼守陈县、睢阳等核心枢纽!”
“所有冀州主力,所有随军粮秣器械...”
袁绍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落在舆图上九江郡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铁交鸣:
“——全军转进九江!目标,寿春!”
“陆鸣想吞九江?好!本将军就在九江与他决一死战!
看看是他的玄甲锐不可当,还是我袁本初的冀州铁骑能踏碎他的苍龙战旗!”
“此战,关乎我袁氏南下霸业之存续!有进无退!”
帅令如山!
袁绍大营瞬间如同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鸣转向。
攻城的巨盾被收起,填壕的土袋被遗弃,无数旌旗调转方向,滚滚铁流舍弃了尚未啃下的沛国硬骨头,带着不甘、憋屈,更带着倾尽一切的决死意志,向着南方那片被玄鸟阴影笼罩的九江平原,汹涌而去。
一场决定江淮霸权的惊世决战,在江东虎啸余音未散之际,已轰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