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技:【星火燎原】!
无形的音波涟漪扫过被火箭点燃的营寨。
火焰如同被注入狂暴的生命,火苗腾起数丈之高,舔舐着一切可燃之物。
更可怕的是,火星四溅飞射,落在干燥的草料、桐油桶、甚至士兵的皮甲上,立刻引发新的爆燃!
火蛇以违背常理的速度蔓延交织,顷刻间连成一片焚天火海!
第三技:【风助火势】!
周瑜十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呜——!一股诡异而强劲的旋风凭空生成,并非来自海上,而是从山阴城方向倒卷而来!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烈焰瞬间化作咆哮翻滚的赤炎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营寨深处最为密集的粮草囤积区、军械库、工匠营席卷而去!
“救火!快救火!”一名紫鸾虎贲的校尉目眦欲裂,嘶吼着组织士兵扑打。
一桶水泼向一处燃烧的粮车,嗤啦一声,白气蒸腾,火焰只是稍弱半分,随即在诡异的旋风助力下,轰然窜起,将那几名救火士兵瞬间吞噬!
“我的眼睛!”一名丹霄河卫弓手被炽白火箭爆裂的强光刺瞎双眼,惨叫着倒下,随即被蔓延的火舌吞没。
凌操硬抗董袭一刀,眼角余光瞥见火海深处,肝胆俱寒:“粮仓!辎重营!”
他看得分明,那股被周瑜琴音引动的妖风,精准地将最猛烈的火浪推向了营寨的心脏。
堆积如山的粮秣、成捆的箭矢、成箱的弩箭、备用的兵甲、攻城器械的部件、匠人们熬制油脂桐油的大锅...所有维系大军命脉的物资,都在那炽白与赤红交织的炼狱中疯狂燃烧、扭曲、爆炸!
油桶被引爆的巨响连绵不绝,火球腾空十数丈,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炼狱降临!
浓烟滚滚,遮蔽星月,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焦糊、桐油燃烧、皮肉炙烤的恐怖气味。
神将的战场,更是修罗场。
孙策状若疯魔,霸王枪烈焰滔天,招式大开大阖,完全舍弃防御,以伤换伤,死死咬住周泰。
每一次枪斧碰撞,都爆发出撕裂耳膜的巨响与灼目的光焰风暴!
周泰紫眸欲裂,紫焰缠绕的巨斧劈山断岳,却一时无法摆脱这不要命的缠斗。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紫鸾虎贲精锐,在火海中被点燃的营帐巨木砸倒,或被炽白火箭钉穿重甲!
甘宁双戟翻飞,血染重襟,状若厉鬼。
他被黄盖死死围困在直径不过十丈的狭小空间内。
黄盖的火凤鞭抽裂他的护体罡气,一次次将他拼死突围的戟光劈碎。
锦帆河卫试图结阵救援,却被密集如蝗的加强火箭成片射倒,惨叫声淹没在火海呼啸中。
蒋钦心如刀绞,他的丹霄河卫本是应对火攻的屏障,此刻却被程普刀幕死死挡住,空有“弓箭专精”与“火箭专精”,却无法有效拦截那漫天焚天之矢!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郎在火与箭的炼狱中挣扎。
凌操、凌统父子背靠背抵挡董袭狂风暴雨般的鬼头刀,以及祖茂的毒链如跗骨之蛆扰乱心神,亮银枪与开山斧配合无间,堪堪守住。
凌统年轻热血,几次想冲出去组织救火,都被父亲死死拉住。
凌操虎目含泪,他知道,此刻离开战圈,不仅救不了火,反而会被董袭瞬间斩杀!
营寨的混乱与伤亡,像毒蛇般噬咬着每个人的心。
这场惨烈至极的缠斗与焚天之灾,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惨淡的鱼肚白时,肆虐的火魔才在烧无可烧后不甘地减弱。
烟尘弥漫,遮蔽了初升的朝阳。
曾经连绵十里的山海大营,已化为一片散发着高温青烟的焦黑废墟。
断壁残垣扭曲狰狞,插满焦黑箭杆的地面热气蒸腾,满地都是烧成焦炭状蜷曲的尸体与熔化变形的甲胄兵器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残存的士兵满面烟灰,眼神空洞麻木,在废墟上茫然地寻找着同伴,或是徒劳地挖掘着可能幸存的粮草。
周泰拄着巨斧,紫袍破碎,绷带被血与灰烬染成污黑。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虬髯下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紫眸中翻腾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冰寒刺骨的杀意。
蒋钦双戟杵地,一向沉稳的脸上肌肉抽搐,靛蓝衣袍被烧出数个大洞,露出焦黑的皮肉。
他缓缓扫过废墟,目光最终落在那些丹霄河卫残缺的焦尸上,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甘宁被两名亲卫搀扶着,胸前绷带再次被血浸透,染红了大片衣襟。
他死死盯着远处山阴城头隐约可见的旌旗,铜铃眼中再无半分狂放,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怨毒和一丝被残酷现实浇醒的冰冷。
他嘴唇蠕动,最终只吐出几个带着血腥气的字眼:“周瑜...孙策...好...很好......”
凌操拄着开山斧,沉默如山,古铜色的脸庞被烟火熏得黢黑。
凌统站在父亲身旁,亮银枪枪尖垂地,年轻的脸上布满烟灰和泪痕冲刷的沟壑,眼神疲惫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四十万!整整四十万袍泽!一夜之间化为焦炭!还有全军赖以生存的全部粮草、军械、攻城重器...尽付一炬!
“咳...”
蒋钦咳嗽一声,打破死寂,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联系...海港城。传讯...主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我军于山阴城东二十里遭周瑜秘术遮掩之火箭夜袭,孙策、黄盖、程普、祖茂、董袭五神将死战缠斗,阻我救火。
周瑜以三军师奇技助燃火势...我军...惨败。粮秣辎重尽毁,士卒折损...四十万!请...速发援兵!”
随着他沉重的话语,一股悲怆而冰冷的意志在残存的将士间升腾。
焦土之上,残破的玄鸟战旗被一名幸存的紫鸾虎贲艰难地重新竖起,在带着焦糊味的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