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东郊二十里外,山海领东路营寨如卧龙蛰伏于暗夜。
海风裹挟着一丝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在连绵的军帐间呜咽穿行。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甘宁赤裸上身,精壮的古铜色躯体缠满雪白绷带,胸前一道尺许长的焦痕尤为刺目,隐隐渗出血色。
他却浑不在意,猛地灌下一碗烈酒,将空碗重重顿在案上,酒气混着戾气喷薄而出:
“呸!孙策小儿,黄盖老匹夫!阴险鼠辈,只会仗着人多偷袭!
若敢与爷爷单枪匹马放对,老子非拧下他们脑袋当夜壶!”
他指着伤处,铜铃眼瞪得滚圆:“此仇不报,我甘兴霸誓不为人!”
蒋钦正擦拭着双戟上未干的血迹,闻言抬眸,眼底是惯有的沉稳:
“兴霸,兵者诡道。胜者为王,败者寇。
何来公平可言?他们以众击寡,本就是战场常理。
兵不厌诈,今日之辱,他日十倍奉还便是,莫让怒气蒙了心智。”
周泰盘踞在帐角阴影里,如一尊沉默的紫铜巨像。
他肩甲碎裂处已重新包裹,虬结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公奕所言极是。”
他声音低沉,带着砂石摩擦般的粗粝:“养精蓄锐,待援兵至,踏平山阴,方是真章。”
他目光扫过甘宁的伤处,紫眸深处有冰冷的怒焰一闪而逝。
帐外,凌操按着开山巨斧立于营门高哨,铁塔般的身影融入夜色。
凌统则率一队丹霄河卫精锐,如狸猫般无声巡弋于营寨外围的暗影里,亮银枪尖偶尔反射一丝冰冷月华。
就在此时——
凌统猛地顿足,手中亮银枪下意识指向苍穹。
不对!头顶那片原本稀疏的星斗,竟在瞬息间...消失了?
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幕悄然遮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爬上脊背。
“天...天亮了?!”距离营门最近哨塔上的士卒揉着眼睛,茫然低语。
不是天亮!
是焚天!
“嗡——!!!”
令人头皮炸裂的恐怖尖啸撕裂夜幕!
遮蔽星光的“天幕”被狂暴的力量撕开,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撕裂黑暗的烈焰流星!
数以十万计的火箭,拖着赤红尾焰,密集如遮天蔽日的火蝗群,将整个苍穹点燃成一片刺目的白昼!
炽热的光焰瞬间吞噬了营寨方圆数里,连海风都仿佛被点燃,发出灼热的嘶吼!
“敌——袭——!!!”甘宁的咆哮与火箭破空的尖啸几乎同时炸响!
他如受伤的狂豹撞出营帐,双戟已然在手!
晚了!
火箭已临头!
那遮蔽气息的诡异力量直到火光焚天之际才彻底失效!
周瑜的算计,狠毒精准到了毫巅!
“周泰!甘宁!蒋钦!滚出来受死!”孙策的怒吼如惊雷炸裂,一杆缠绕着赤金龙影的霸王枪撕裂火幕,带着焚山煮海的狂暴气势,直取周泰面门!
枪未至,灼热的罡风已将周泰脚下的地面烤得龟裂!
“甘兴霸!纳命来!”黄盖的赤铜鞭化作咆哮的火凤,祖茂的链子锤卷起腥风毒雾,程普的环首刀劈出凝练如山的厚重刀罡!
三股神将级的力量瞬间锁定甘宁,将他所有闪避空间彻底封死!
“凌家父子!休走!”董袭的鬼头大刀卷起惨绿罡风,如门板般劈向欲冲向营门组织防御的凌操、凌统!
山海五将,被江东五位神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死死缠住!
周泰的紫焰巨斧悍然迎向霸王枪,金铁交鸣的巨响仿佛九天落雷,震得周围营寨木栅轰然爆碎!
甘宁双戟舞成一片银色风暴,却瞬间被黄盖的火凤、祖茂的毒链、程普的山岳刀罡淹没,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血染战袍!
蒋钦双戟引动靛蓝水光试图拦截漫天火雨,却被程普分出的一道厚重刀幕牢牢阻隔!
凌操巨斧劈开董袭的刀罡,凌统亮银枪如毒蛇钻隙,父子合力堪堪抵住,却寸步难进!
五人,竟被孙策五人搏命般的攻势死死钉在原地!
就在这神将罡气疯狂碰撞、撕裂夜空的瞬间,山海营寨外的一处小山丘,周瑜的身影浮现于最高处。
他青衫猎猎,面色沉静如古井,修长十指于焦尾古琴上骤然拂过!
铮!铮!铮!
三道清越如凤鸣的音波冲天而起!
第一技:【神兵天降】!
琴音融入漫天火雨,每一支坠落的火箭尾部骤然迸射出刺目的符纹光华!
火焰温度暴涨数倍,色泽由赤红转为炽白!
玄铁箭头嗡鸣震颤,旋转加速,穿透力暴增!
原本射在盾牌上会被弹开的力道,此刻竟能穿透精铁!
钉在营帐上,瞬间引燃的不再是布料,而是爆裂的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