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金脸色上病态的红潮瞬间化为实质般的煞气!
一股阴鸷、霸道、仿佛幽冥深渊般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席卷而出!
他眼神锐利如刀锋,瞬间刺破张让、杨赐、刘虞等人虚伪的面具!
那定陶幻阵反噬的伤痛,此刻竟仿佛化为他气势的一部分,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两股神将气息,一正一奇,一阳一阴,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在德阳殿的金碧辉煌中悍然对撞、交融,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磅礴威压!
“哼!”御阶之下,蹇硕、段珪、渠穆三人面色剧变,几乎在气势爆发的瞬间便本能地化作三道残影,成品字形牢牢护在珠帘与何太后之前!
三人身上也爆发出强大的罡气波动,试图抗衡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
然而,甫一接触,蹇硕三人心中便是一沉!
差距!清晰可感的差距!
刘备那股堂皇气势如同煌煌烈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力场;曹操的气息则阴狠诡谲,充满吞噬与毁灭的意境。
他们的罡气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不仅无法寸进,反而被压制得节节后退,体内气血翻腾!
殿内群臣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文官如杨彪、刘虞等,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胸口烦闷欲呕;武将稍好,但也骇然失色,纷纷运功抵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刘玄德与曹孟德,竟隐藏得如此之深!其神将修为,竟远超蹇硕等宫廷供奉!
混乱!惊呼!桌椅倾覆!金砖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然而,风暴中心的那两人——刘备与曹操,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两块礁石,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备眼中悲悯散去,只剩下深沉的坚毅与掌控;曹操嘴角噙着那抹冰冷的弧度,眼神睥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凭尔等,也敢觊觎?
轰隆隆隆——!!!
就在殿内混乱还未平息,蹇硕三人勉力支撑、脸色铁青之际,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六道丝毫不逊色于殿内气息、甚至更添战场血腥煞气的磅礴神将气势,如同六根擎天巨柱,猛地从洛阳城外军营的方向冲天而起!
它们狂暴、桀骜、刚猛、凌厉、坚韧、迅疾...六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却同样带着铁血杀伐的意志,狠狠地撕裂了帝都上空压抑的阴云,如同六柄无形的神兵,遥指德阳殿!
那股沛然的威压,即便是隔着厚重宫墙与重重殿宇,也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人的感知中,如同实质的重担压在心头!
关羽的浩然傲岸!
张飞的狂暴凶戾!
曹仁的沉凝如山!
夏侯渊的迅疾如雷!
夏侯惇的刚毅不屈!
曹纯的锋锐内敛!
六位神将,以最蛮横霸道的方式,宣告着他们的存在!
宣告着那七十万大军,究竟听命于谁!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扼住!
曹操锐利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惊恐万状的群臣,最终定格在珠帘之后那道颤抖的身影上,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心头:
“太后,诸公。城外六位将军,乃备之二弟云长、翼德,与操之族弟子孝、妙才、元让、子和。”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如临大敌、气息紊乱的蹇硕三人:
“如今,殿内我二人,加上城外六位将军,合计八位神将!
至于蹇公公、段公公、渠公公...当日定陶城下,三位公公想必也见过云长刀劈颜良、翼德矛挑文丑、妙才箭射高览的风采。
神将与神将之间的差距,有时...并非数量可以弥补。”
蹇硕、段珪、渠穆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曹操的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他们心中。
他们确实亲眼见过那几位在战场上的恐怖!
关羽那一刀,张飞那一吼,夏侯渊那快逾闪电的箭...绝非他们这等深宫供奉可比!
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三人嘴唇翕动,迅速交换眼神,同时微微侧身,对珠帘后的张让与何太后低声急促地禀报着什么,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忌惮与凝重。
曹操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大殿,清晰而冷酷,剥开最后的幻想:
“至于七十万北军五校将士...承蒙三老遗泽,感佩备与操护灵之义,一路同行,同生共死,袍泽之情已深。
彼等如今,只认三老遗志传承之人号令!”
这是赤裸裸地宣告军队已被完全掌控!
“豫州士族,倾囊相助,钱粮车仗堆积如山,民心所向,非虚言也!”
“而洛阳...”曹操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董卓西凉铁骑已抵渑池!
何进并州狼骑前锋已破虎牢!
洛阳城高池深,然无兵无将,无粮无援,不过是座纸糊的囚笼!
太后!诸公!尔等欲凭何守城,凭这三尺宫墙?凭这殿内诸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唇舌?还是凭...这三位公公?”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指向气息翻腾的蹇硕三人,话语中的轻蔑如同鞭子:
“靠他们去挡吕布的方天画戟?还是拦华雄的鬼头大刀?!”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得群臣面色灰败,哑口无言。
杨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刘虞、刘表脸色煞白,眼中最后的希冀之火彻底熄灭;张让更是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曹操描绘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守住洛阳,护佑天子太后周全,需要的不是扯皮的朝堂,不是分权的算计!”
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需要的是能统合这七十万百战之兵的统帅!是需要源源不断的豫州钱粮!是需要关张之勇,夏侯之锐!更是需要.....”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刘备,声音转为一种沉重的宣告:
“需要一位承继三老遗志、深孚军心、天下认可的汉室宗亲,登高一呼,力挽狂澜!非玄德兄,谁能当此重任?!”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德阳殿。
殿外的风声、远方隐隐的铁蹄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蹇硕三人的传音已毕,珠帘后传来何太后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泣和急促的低语。
张让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他明白,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成了笑话。
那城外六道冲天而起、带着战场血腥气的神将气势,比任何争辩都更有说服力。
洛阳的存亡,此刻真的悬于这二人之手。
杨赐浑浊的老眼闭上,重重地、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
刘虞、刘表等宗亲默默垂下了头。
保皇派也好,宦官也罢,宗亲也罢,在董卓和何进这两头饿狼的獠牙下,在城外那六柄悬顶利剑的威慑下,在曹操冰冷现实的分析前,他们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许久,珠帘后传来何太后带着浓浓哭腔、虚弱而颤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妥协:
“刘爱卿...曹爱卿护灵归京,劳苦功高军务繁重,非忠勇干城不可当。
卿等...既得军心,又...又有豫州士族襄助...这七十万大军...就...就全权交由二位爱卿统领调度。
务...务必...守住洛阳...护佑陛下与本宫...安危...”
最后的“安危”二字,带着泣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曹操与刘备对视一眼,同时躬身,声音波澜不惊:
“臣,领旨!必竭尽所能,拱卫京畿,不负太后、陛下重托!”
一场无声的权力交割,在董卓与何进兵锋的阴影下,在八位神将的滔天气势压迫中,在德阳殿弥漫的绝望与恐惧里,血腥而沉默地完成了。
帝国的最后遗产,那支疲惫却蕴含着最后锋芒的军队,终于落入了早有准备的枭雄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