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隶,右扶风郡的官道。
董卓战车的巨大车轮碾碎薄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报——!大将军何进尽起河内之兵,打出‘清君侧’旗号!吕布已破汜水关,兵锋直指洛阳!”
西凉斥候将最亲的情报禀告董卓。
战车上,董卓覆盖着狰狞重甲的魁伟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细小的眼眸中,先前因“勤王”之名而稍加掩饰的浑浊暴戾瞬间被沸腾的噬血贪婪彻底点燃!
“何屠户!安敢抢在老子前头?!”一声如同受伤凶兽的咆哮炸响,震得拉车的覆甲西凉骏马都惊嘶扬蹄。
他虬髯怒张,细眼中凶光大盛,猛地一脚跺在青铜车辕上,震得整个战车嗡嗡作响:
“华雄!李傕!郭汜!传令前军——卸甲!弃辎!只带七日口粮!”
“诺!”拱卫在侧的八员凶神悍将轰然应诺,声如金铁交鸣。
“给老子跑起来!”
董卓的吼声撕裂寒风,如同催命的战鼓:
“挡路者,无论军民官绅,尽数碾为齑粉!两日!两日内,老子要看到洛阳的城墙垛口!”
呜——!苍凉狂暴的牛角号骤然变调,如同九幽恶鬼的尖啸!
黑压压的凉州铁骑洪流瞬间沸腾!
沉重的甲胄被粗暴卸下,砸落在冻土上发出闷响;
装载粮秣财货的辎重车被直接推入道旁沟壑;
无数骑士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饥渴与疯狂,马鞭狂抽,战马口鼻喷出炽热的白沫!
大军速度陡然飙升!
沉重的马蹄不再是碾压,而是变成了狂暴的践踏!
铁蹄过处,冻土翻飞,烟尘如同一条贴地疾驰的黑龙,疯狂吞噬着右扶风郡的疆土。
沿途坞堡、哨卡,守军望见那遮天蔽日的凶煞之气与“董”字大纛,要么城门洞开箪食壶浆,要么魂飞魄散弃械而逃。
董卓的青铜战车在八匹神骏的拖拽下,如同移动的山峦,碾过一切障碍,其势之狂猛,竟将广袤的右扶风郡硬生生踏成了一条直通司隶腹地的血腥通道!
几乎与此同时,左冯翊郡的冬日冻原上,另一股更加炽烈的毁灭风暴正席卷而过。
战马的四蹄仿佛燃烧着地狱火焰,每一次踏落都在冻土上留下熔岩般的深坑,蒸腾起刺鼻的白烟。
吕布猩红的披风在极限速度下拉成一道笔直的血线,猎猎作响,如同死神的旌旗!
“加速通过!”吕布俊美近妖的脸上满是狰狞不耐,方天画戟随手向后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半月形罡气横扫而出!
轰隆!
后方百丈处,一座象征性的矮小山隘连同上面稀疏的守军哨楼,瞬间被斩为两段,碎石混合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血腥气被狂飙的气流卷着,扑在紧随其后的并州狼骑脸上,非但不令人作呕,反而激起了更狂热的凶性!
“将军有令!加速通过左冯翊!”张辽的怒吼穿透狂风。
“挡大将军勤王者,死!”高顺的声音冰冷如铁。
“哈哈哈!抢在董胖子前面,洛阳的美酒娘们都是咱的!”方锐的怪笑充满贪婪。
于禁沉默策马,玄甲染尘,但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洞开的道路!
左冯翊的防御,在吕布这柄无坚不摧的绝世凶器面前,薄如蝉翼!
沿途郡县、关隘,守军望见那杆鬼神般的方天画戟和“吕”字旗,肝胆俱裂。
城门绞盘自行疯狂转动,吊桥轰然落下,大小官吏捧着印信跪伏道旁,浑身筛糠般颤抖,口中高呼:
“恭迎大将军王师靖难!清君侧!诛国贼!”
何进的主力大军在吕布这摧枯拉朽的开路先锋之后,如同潮水般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