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亦是忌惮朝廷法统与大义名分!
当务之急,绝非自乱阵脚!
臣请即刻选派得力干员,持太后懿旨并朝廷旌节,星夜兼程迎上董卓大军!
一则代朝廷宣抚,慰其‘忠义’之心!
二则...务必探明其真实动向与条件!若其只为求财求官...朝廷未尝不可...暂且安抚!”
张让的话,如同一根救命稻草,瞬间让殿中绝望的众人看到了一丝虚妄的希望。
是啊,董卓要什么?钱?粮?官位?只要能暂时满足他,只要能让他别那么快打进来...
何太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病急乱投医的侥幸:
“准...准奏!便依张卿所言!快去!务必要快!还有...还有...”
她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何家女子的私心和恐惧,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乞求:
“快...快派人秘密联络我兄长!告诉他...告诉他董卓来了!
告诉他...本宫...本宫是他的亲妹妹啊!
只要...只要他肯回头...本宫在天子面前担保他...本宫与辩儿、协儿...终究是他的血脉至亲啊...”
这一刻,什么朝廷尊严,什么太后威仪,在赤裸裸的死亡威胁面前,都化作了最卑微的求生欲。
她只盼着何进能看在血缘份上,给她们母子留一条活路。
十常侍赵忠立刻躬身领命,指派心腹宦官与传旨使者一同出宫,分头行动。
一路向东迎董卓,一路则试图绕道南边,寻找何进的联系渠道。
然而——
洛阳城门的吊桥刚刚放下,传旨使者的车驾还未完全驶出瓮城!
哒哒哒哒哒!!!
急促狂暴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由远及近,狠狠敲碎了洛阳城短暂的“希望”!
一名背插三根染血翎羽的司隶校尉府侦骑,几乎是滚鞍落马扑倒在城门守将面前,嘶声力竭的吼叫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报——!!!急报——!!!”
“河...河内郡急变!大将军何进...何进尽起河内之兵,打出‘清君侧,诛国贼’旗号!
檄文宣称宦官乱政,蒙蔽太后,勾结董卓意图倾覆社稷!他...他要亲率大军入洛靖难勤王!”
侦骑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
“吕布!方锐!张扬!张辽!高顺!于禁!六大神将齐出!先锋吕布已过汜水关!铁蹄...铁蹄直指洛阳而来!!!”
嗡——!!!
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脑袋上!
刚刚因董卓惊雷而一片死寂的洛阳城,瞬间被这紧随而至的恐怖消息彻底引爆!
何进...也动了!
而且不比董卓慢!还更狠!
直接占据了“清君侧”的道德高地!
河内郡的倒戈,意味着何进兵锋所指,几乎毫无阻碍!
更要命的是,他麾下那柄最恐怖的凶器——吕布!
已经踏过了汜水雄关!
那柄曾在定陶城下砸碎皇甫嵩“九幽迷神障”、挑飞皇甫嵩半截残躯的方天画戟,正裹挟着腥风血雨,朝着毫无防备的洛阳心脏,轰然刺来!
噗通!
南宫德阳殿内,方才还强撑着呵斥迁都派的张让,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耳嗡鸣,竟是一屁股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珠帘之后,传来何太后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绝望崩溃的痛哭。
迁都长安?
来不及了!
安抚董卓?
还有何用?
秘密联络何进?
她的亲笔信使,恐怕此刻正一头撞向吕布那焚尽一切的血腥兵锋!
董卓的西凉铁骑还在路上磨刀霍霍,何进的并州狼骑已经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洛阳上空,那层因为山海领静默而短暂维持的、脆弱诡异的平衡假象,被这两道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致命的惊雷,彻底、无情地撕裂!
帝国的心脏,此刻已赤裸裸地暴露在两大枭雄贪婪凶残的目光之下。
帝都攻防战,这决定帝国最终命运的血腥帷幕,终于伴随着吕布方天画戟破关的尖啸与董卓战车碾过冻土的轰鸣——
轰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