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邺城。
袁绍接到密报,独坐书房良久。
窗外新雪覆盖着疮痍的青州版图,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
随即,他猛地拍案,厉声催促:
“青州流民安置、春耕复垦、吏治整肃,再快!再快!三老既殁,风暴将至,我冀州根基,绝不容有失!”
恐惧催促着他埋头舔舐伤口。
兖州定陶。
吕布看着探报,猩红披风无风自动,俊美的脸上扯出一个既狰狞又亢奋的弧度:
“哈!死得好!省得老子再费手脚!”
他猛地灌下一坛烈酒,眼中燃烧着噬血的火焰,转头对着张辽、高顺吼道:
“操练加倍!马蹄备齐!洛阳的宫墙,等着本将的方天画戟去劈开!”
何进则于密室中,对着地图上司隶的富庶轮廓,露出了饿狼盯上毫无戒备羊群般的贪婪笑容。
三老死讯,彻底扫清了他心中最后一丝顾忌,挥师西进,攫取那至高权柄的野心,再无任何阻碍!
山海领,海港城。
议事大殿内,水镜术的光华清晰地映照出那支在沛国境内缓慢蠕动、被“哀荣”淹没的白色洪流,以及帝国各方势力范围上空急剧翻涌的阴云。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朱儁、卢植死讯坐实,刘备裹挟‘大义’裹足不前,何进磨刀霍霍,袁绍闭门疗伤......”
沮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指尖划过水镜中象征着洛阳的光点,那里已被一片浓重的血色阴影笼罩:
“风暴眼,已彻底锁定洛阳!此刻,任何一丝额外的锋芒,都可能成为惊弓之鸟眼中新的靶心。”
陆鸣端坐主位,指节在冰冷的扶手上无声敲击。
他目光深邃,越过水镜中刘备缓慢的灵车队伍,聚焦于兖州何进那蠢蠢欲动的兵锋之上。
“传令。”
陆鸣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幽州、徐州防线,外松内紧。偃旗息鼓,收束锋芒。”
黄忠、太史慈、赵云等将霍然抬头,眼中战意虽未减,却立刻转为沉凝的领悟,齐齐抱拳:“末将领命!”
甘宁摩挲刀柄的手停下,咧嘴露出一个森然却克制的笑:“懂了,等那俩饿狼先咬起来。”
沮授、郭嘉、程昱眼中闪过赞赏。
荀攸微微颔首:
“主公明断。此刻山海领任何‘勤王’或‘扩张’的姿态,都会被视为对何进、袁绍势力范围的直接挑衅,迫使他们暂时放下对洛阳的渴望,转而联手应对来自东海之滨的‘新威胁’。
唯有绝对的静默,方能令何进心无旁骛,将全部贪婪与力量,毫无保留地...砸向那座醉生梦死的帝都。”
陆鸣的目光最后扫过水镜中何进盘踞的兖州,仿佛穿透了千里时空,看到了那磨砺爪牙的凶兽。
他缓缓靠向椅背,玄袍下的山海佩温润依旧。
“静观其变,引祸西向。让何进的马蹄,去踏碎洛阳的迷梦吧。”
大殿内,唯余海风穿过檐角的呜咽,与沙盘上帝都洛阳的光点,在血色阴影下无声闪烁,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惊天动地的...惊雷。
山海领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隐于滔天巨浪将起的阴影之中,冷眼旁观着猎物走向注定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