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城,议事大殿。
殿宇中央,巨大的帝国沙盘与光影流转的水镜术交织,勾勒出风云激荡的天下棋局。
肃杀之气浸润着每一寸空间,唯有中央沙盘上象征山海领的坚实壁垒与指向四方的锋芒,散发着无声的压迫力。
陈珪端坐于文臣序列末席,老迈的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撞击。
这是他归附山海领后,首次踏入这决定帝国命运的核心密室。
目光扫过前方,主位陆鸣腰悬古朴山海佩,玄袍无华却威仪自若;
左侧武将席黄忠沉稳如山、赵云锋芒内敛、甘宁杀意沸腾;
右侧文臣席沮授凝渊似海、郭嘉慵懒却暗藏慧光、程昱鹰视狼顾、荀攸端方如砥、荀彧雅量高致、戏志才气息幽深...每一位都堪称当世翘楚。
陆鸣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水镜术光华流转,映出皇甫嵩陨落定陶城垣的猩红战场,以及何进势力膨胀如毒瘤的疆域阴影:
“定陶已陷,兖州易主,皇甫公殉国,朱儁、卢植二公...重伤垂危,下落不明。”
陈珪指尖冰凉,虽早闻噩耗,此刻亲见光影重现,依旧感到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与帝国柱石崩塌的悲怆交织缠绕。
然而,他心头的波澜尚未平息,殿内众人的议论已如惊涛拍岸般席卷而来。
何进,袁绍。
殿中文武谈论这新晋的两大枭雄,语气并非忌惮,而是一种俯瞰棋盘般从容的审视。
沮授分析何进必取洛阳,程昱断言袁绍无力开战,陆鸣从容布置幽徐防线...仿佛那搅动中原风云的猛虎与潜蛟,不过是山海铁骑前进路线上需稍加注意的顽石。
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并非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囊括了整个帝国山河的经纬!
陈珪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激荡在胸腔奔涌——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棋手!
他陈家羁縻徐州数十载的格局,在此刻显得何其渺小!
但这震撼,仅仅只是序幕。
短暂的沉寂后,沮授抚过颌下短须,深邃的目光穿透水镜,投向沙盘上帝都洛阳的方向,声音沉凝如冰凿石穿:
“朱公伟、卢子干...恐也已随皇甫公而去了。”
此言一出,陈珪如遭雷击!
皇甫嵩一人之死已足以震动天下,若三位擎天巨柱同折?!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沮授,却见其神色笃定,毫无波澜。
仿佛为了印证这石破天惊的论断,郭嘉仰头灌了一口酒葫芦里的佳酿,喉结滚动间,慵懒的眼神陡然锐利如针尖:
“皇甫公死讯已天下皆知。
然朱、卢二公若尚存一息,在此帝国倾危、军心涣散之际,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也会竖起帅旗,以定人心!
五日...整整五日杳无音讯,连‘冥府卫’都探不到确切踪迹。
此非重伤隐匿,而是...消息被有心人彻底封锁了!”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封锁消息者,所求为何?唯恐其死讯动摇军心,或...掩盖其死亡的真相与时机罢了。
两位老帅,怕是已魂归九天了。”
程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那惯用最大恶意揣度人心的目光扫过沙盘上豫州与司隶的界线:
“下此毒手者,依某看,十之八九...便是卢公那位‘仁义无双’的好弟子,刘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