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传入深宫,十常侍的率先惊惶。
消息率先送到了张让、赵忠等核心十常侍的手中。
当那沾着泥污与不知是汗是血的密报展开,上面简短却字字千钧的文字如同冰水浇头——定陶惨败!
皇甫嵩战死!
朱儁、卢植重伤垂危!
朝廷最后的精锐近乎全军覆没!
兖州彻底易手何进!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些权阉。
他们深知这消息一旦扩散,将引发何等恐怖的连锁反应。
保皇派必定借机发难,追究责任;何进势力膨胀,兵锋直指司隶;
而失去了三位擎天巨柱和最后的野战力量,洛阳拿什么守?那五十座生产型城镇?笑话!
他们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然后带着精心编织的谎言觐见何太后。
在何太后面前,定陶之战被描述成一场“惨烈的胜利”。
“太后洪福!那何进逆贼与兖豫士族联军在定陶血战一场,两败俱伤,元气大损!
朝廷大军虽有折损,但皇甫老将军等英勇奋战,终是重创了叛贼根基!
至于朱公、卢公,只是受了些伤势,静养即可......”张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庆幸。
他们极力淡化三位老帅的价值,将朝廷的惨败扭曲为何进与地方士族势力的互耗。
何太后久居深宫,对军事一窍不通,被十常侍描绘的“兖州大捷”和“逆贼受创”所迷惑,加上听闻朱儁、卢植似乎性命无碍,竟真的舒了口气,还嘉许了“前线将士的忠勇”,浑然不觉帝国的脊梁已被彻底打断。
当蹇硕等人带回来的、散发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战报被十常侍小心翼翼地锁进最隐秘的暗格时,洛阳城依旧沉浸在新年的余韵和物资充裕带来的虚假安宁中。
宫灯依旧璀璨,宴饮依旧通宵达旦。
五十座异人领地依旧在昼夜不息地生产着粮食和布匹,填满洛阳的仓廪和权贵的府库。
朝堂上,十常侍与保皇派还在为某个官职的任命或某处领地的收益斤斤计较,表演着“斗而不破”的戏码。
洛阳城中还没有人意识到,那环绕洛阳的五十座“金库”,在真正的战争铁蹄面前,不过是五十座待宰的肥羊。
皇甫嵩的警告已成绝响,朱儁、卢植命悬一线。
何进舔舐着伤口,消化着兖州,目光已贪婪地投向近在咫尺、却毫无防备的司隶和这座醉生梦死的帝都。
洛阳的新春,温暖而富足,却也如同一袭华美的锦袍,掩盖着内里早已腐烂流脓的致命伤疤。
当醉梦破碎之时,席卷而来的风暴,将比定陶城下的修罗场更加冰冷绝望。
那环绕帝都的五十座“金库”,将成为敌人唾手可得的战利品,加速帝国心脏的彻底停跳。
而这一切的伏笔,已在蹇硕三人悄然回宫的暗夜中,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