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深秋的湿气,钻入沛国境内一处临时扎下的营帐。
帐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苦涩与一丝血腥气。
曹操躺在简易的行军榻上,覆盖着厚重的玄色锦被,脸色蜡金,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唯有紧蹙的剑眉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疲惫。
整整一天一夜,这位在定陶城下呕心沥血、布下惊天幻阵阻敌的枭雄,意识都沉沦在无边黑暗与脏腑撕裂般的剧痛之中。
直到此刻,一丝细微的呻吟才从他喉间溢出,眼皮沉重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营帐粗糙的顶篷,以及曹仁那张布满血丝、关切而凝重的黝黑面庞。
“主公!您醒了!”曹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嘶哑,巨岩般的身躯瞬间凑近,铁钳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扶住曹操的肩膀。
“咳...咳咳...”
曹操喉咙滚动,咳出的气息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针扎般的刺痛。
他尝试转动眼珠,视线有些模糊,但那股掌控全局的锐利本能已悄然苏醒。
“水...”
曹仁立刻递上温热的清水,小心地喂入曹操口中。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
曹操闭目缓了片刻,再次睁眼时,那鹰隼般的眸子已恢复了几分神采,虽然黯淡,却锐利如初。
“何处?...多久?”他的声音极度沙哑,每个字都仿佛从砂砾中磨出。
“主公,此地已是沛国境内!您昏迷了一天一夜!”
曹仁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仁等依主公先前密令,一路急行,已甩开与刘备主力,折向南方。所幸,并无追兵!”
曹操微微颔首,这个结果在他昏迷前的算计之内。
他挣扎着伸出手,曹仁立刻会意,从一个贴身锦囊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碧绿丹药。
此丹珍贵异常,乃救命之物。
曹操毫不犹豫地将其含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滋养着近乎枯竭的本源。
他蜡金色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丝生气,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掌控者的威仪已重新凝聚。
曹仁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肉糜粥。
曹操也不客气,接过碗,用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脏腑的寒气和空虚感。
他一边喝,一边抬眼看着曹仁,眼神无声地催促着。
曹仁心领神会,沉声汇报:
“主公昏迷后,末将与子和、妙才、元让按计行事。
妙才以罡气搅乱我军南行痕迹,元让引火焚之,彻底扫清行踪。
随后,全军急行,一路平安,方才踏入沛国地界。”
曹操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刘备...卢公、朱公..何在?”
曹仁道:
“元让一直遣快马哨探盯着。
刘玄德裹挟残军主力,并未转向,依旧一路向东疾行。
据最后探报,彼等应已进入高城境内,正朝着鲁郡方向而去。
卢公、朱公...仍在军中,只是...”
他声音低沉下去:“刘备的戒备很严,打探不到两位老帅的信息......”
曹操眼神一凝,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碗递给曹仁:
“定陶方向,可有新讯?”
夏侯惇此时正好掀开帐帘大步走入,他一身风尘,独眼中闪烁着彪悍与警惕的光芒,听到曹操问话,立刻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