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硝烟与血腥的残余,刮过定陶千疮百孔的城墙。
吕布猩红的披风在破损的垛口前猎猎作响,他如同巡视血猎场的凶兽,踏踩着断裂的守军旌旗与冻结的暗红冰碴,步入这座刚刚撕开咽喉的城池。
身后,张辽、高顺、方锐、张扬四将紧随,四人的甲胄上还带着追逐未遂的戾气与风雪寒霜。
城内景象惨烈而混乱。
残存的兖豫私兵在并州军刀锋下做着最后的徒劳抵抗,各处街巷仍有零星的喊杀与濒死哀嚎,浓烟滚滚,焦糊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弥漫。
吕布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狼藉的战场,并未找到预期中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
他脚步顿住,冰冷的杀意无形弥漫。
“于禁何在?”声音不高,却如滚雷碾过半条街巷,让正在清理一处据点的副将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扑到吕布跟前跪倒,头盔都歪了。
“禀...禀将军!”
副将声音发紧,头埋得更低:
“于将军...于将军他并未在城内!攻破西门后不久,他便亲率十万并州狼骑...南下追击溃兵去了!”
“南下?”吕布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这冷哼瞬间让跪地的副将感觉后背寒毛倒竖,仿佛被无形的凶兽利爪扼住了喉咙。
吕布的目光并未在副将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投向那依旧被巨大鹿角、滚木和条石死死堵住的西门门洞。
那是城内抵抗最顽固的节点,阻碍着他麾下大军彻底涌入的咽喉。
“废物!”吕布的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知是骂堵门的守军残余,还是嫌自己麾下攻城进度太慢。
他双臂一张,一直紧随的亲卫立刻将一柄通体黝黑、镶嵌着狰狞兽首的巨弓捧上。
此弓造型古朴凶戾,弓臂流转着幽暗的金属光泽,正是何进所赐的重宝——“吞岳”。
没有多余言语,吕布一手擎弓,一手如铁钳般扣住一根粗逾儿臂、闪耀着诡异暗芒的特制破甲重箭。
他周身那恐怖的气息骤然收敛,仿佛连呼啸的风都停滞了一瞬,天地间只剩下他与那堵死的城门。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即便是张辽、高顺这等人物,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远离城门!”吕布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瞬间穿透整个战场。
话音未落,堵在西门附近的并州士卒如同被无形巨浪推开,连滚带爬地向两侧扑倒。
连那些负隅顽抗的守军残兵,也被这恐怖的威势所慑,动作都僵了一刹。
嗡——!
弓弦震动!并非巨响,而是一种低沉到令人心脏共振的恐怖嗡鸣!
那支“吞岳”重箭离弦的刹那,撕裂空气的尖啸才骤然爆发!
箭矢拖曳出一道凝练至极、几乎要将虚空都点燃的暗红色流光,如同九天魔神掷下的审判之矛!
时间仿佛被拉长。
下一瞬!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亿万钧巨峰狠狠砸在琉璃上的那种贯穿性粉碎!
定陶西门处,那堆积如山的巨石、粗壮无比的滚木、坚固的城门铁板.....
所有阻碍,在那道暗红流光撞击的点上,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瓷器核心,猛地向内塌陷、崩解!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整个门洞结构!
碎石、碎木、断裂的铁条如同炮弹般四散激射!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猩红的能量残余!
待烟尘稍散,一个边缘呈不规则晶化熔融状、足可容五人并行的巨大孔洞,赫然出现在原本被堵死的城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