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割过曹操骤然煞白的脸颊。
他端坐马背,身形挺直如枪,玄色大氅在风中翻卷如垂死之鹰的翼,唯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深处,虚空倒映着远方那片被猩红煞气强行撕扯、剧烈翻滚的金色符纹大幕。
那是他呕心沥血、以莫大代价布下的“九幽迷神障”!
“噗——!”
就在吕布那尊顶天立地的武神法相悍然挥戟,狂暴的血色罡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阵法核心节点的刹那!
曹操浑身剧震,仿佛灵魂深处最纤细的琴弦被吕布的方天画戟生生斩断!
一口滚烫的心头精血混合着脏腑碎片狂喷而出,血雾在凛冽寒风中瞬间凝成凄艳的冰晶!
他周身那层作为阵眼核心、维系千里幻境的无形魂力罡气瞬间溃散湮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柱,伟岸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玄甲与马鞍撞击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眼神中的锐利神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下去!
“主公!!!”
一直护持在侧的曹仁目眦欲裂,庞大如山的身躯反应快如闪电,巨盾早已收起,双臂肌肉虬结贲张,猛地向前一探,如同磐石承接崩落的泰山!
沉重的甲胄撞击声沉闷响起,曹仁那双素来沉稳如渊的虎目此刻布满血丝,臂弯稳稳托住曹操彻底软倒、气息瞬间萎靡如深潭死水的沉重身躯。
入手处冰凉刺骨,仿佛托着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正在急速失去所有生机的玄铁雕塑。
曹操紧闭双目,面如金纸,唇边残留的鲜血触目惊心,那丝丝缕缕尚未断绝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破败风箱般的嘶嘶杂音。
曹仁的心沉到了谷底,主公这是被阵法反噬,伤了本源根基!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漫天风雪,狠狠刺向定陶方向那片已被猩红彻底吞噬的天际线。
那里,吕布武神法相的气息如同地狱熔炉般熊熊燃烧!
他瞬间想起曹操在定陶东门诀别前,那嘶哑低沉、带着无尽疲惫却字字千钧的嘱咐:
“子孝...此番东去...若遇绝境...幻阵...可阻一时...然...阵破...即向南!...不惜...一切...代价!...回...沛国!”
“传令——!!!”曹仁的声音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瞬间压过呼啸的北风,炸响在因曹操骤然倒下而陷入短暂死寂的撤离队伍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
“全军——即刻转向!目标——正南!沛国方向!丢弃一切非必要辎重!违令者——斩!!”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水灌入混乱的士兵耳中。原本向东的钢铁洪流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滞,旋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扭转,无数双沾满泥泞的军靴开始碾踏冻土,沉重的车轮发出刺耳的呻吟强行转向。
“妙才!元让!”曹仁的吼声再次炸响,目光死死锁定刚刚从队伍前方疾驰折返的夏侯兄弟。
夏侯渊箭袖劲衫已被风霜刮得破碎,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与惊怒,夏侯惇仅存的独目更是赤红如血,紧握重枪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主公如何?!”夏侯惇声音嘶哑如裂帛。
“本源受创,性命垂危!此处交予我!”
曹仁将怀中昏迷的曹操抱得更紧,如同守护着稀世珍宝,声音斩钉截铁:
“尔等速去!按主公先前密令——‘扫痕’!”
无需更多言语!夏侯兄弟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芒与刻骨的恨意!
“末将领命!”夏侯渊低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弓弦瞬间拉至满月,一支灌注了他本源罡气的无形“追魂箭”并未射向任何实体目标,而是猛地射入大军刚刚转向留下的、泥泞狼藉的车辙马蹄印痕深处!
轰!!
无形的震荡波以箭矢落点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轰然扩散开来!
大地表面的冻土层连同其下的松软泥浆被这股狂暴而精密的罡气瞬间掀起、粉碎、搅荡!
方圆数里内,所有清晰的行军痕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抹平、重塑!
只留下仿佛被无数野兽疯狂践踏蹂躏过的糜烂冻土!
与此同时,夏侯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独目之中血芒暴涨!
他浑身燃烧起近乎液态的赤红色罡气烈焰,猛地一夹马腹,重枪如蛟龙出海,并非刺向敌人,而是狠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