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刮过兖北空旷的冻土,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冰冷的甲叶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吕布一马当先,战马嘶风卷起的劲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张辽、高顺、方锐、张扬四骑紧随其后,五道神级气息如同五柄出鞘的绝世凶刃,毫不掩饰地切割着风雪,朝着东方那条由百万大军撤离践踏出的、泥泞狼藉的官道狂飙突进。
神将之速,远超凡俗想象。
定陶东门涌出的庞大洪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缓慢蠕动的巨蟒。
不过盏茶功夫,那绵延数里、旌旗依稀可见的“尾巴”,已然映入五人凌厉的眼帘!
“哈哈哈——!!!”
吕布的笑声骤然炸响,如同万千雷霆在荒原上滚动,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快意与滔天狂傲。
他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周身猩红煞气轰然爆发,直冲铅灰色苍穹,将方圆数里的风雪都染上一层不祥的血晕!
“鼠辈!哪里走!”
狂笑声中,吕布双臂筋肉虬结,那柄令天下英雄胆寒的方天画戟被他高高擎起!
戟身之上,毁灭性的猩红罡气如同沸腾的血海,瞬间凝聚、延伸——化作一道长达百米、凝如实质、撕裂空间的恐怖巨刃!
巨刃边缘,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散发出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威压!
“给老子——开!”
吕布狞笑着,方天画戟裹挟着那百米灭世血罡,对着下方官道上埋头“逃窜”的大军尾部,狠狠劈落!
声势之浩大,仿佛要将整片平原连同其上的蝼蚁,一分为二!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预想中神将仓皇出手拦截的罡气对撞并未出现!
下方那支庞大的“军队”,竟似对头顶这足以劈山断岳的致命一击毫无所觉!
没有惊呼,没有骚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无数顶盔掼甲的“士兵”依旧保持着机械而整齐的急行军姿态,无数沉重的“车轮”依旧碾过冻土,发出单一的滚动声......
如同设定好的木偶,对那悬顶之灾视若无睹,冷漠地向着前方行进。
一股邪火“腾”地一下从吕布脚底直冲顶门!
黄巾之乱以来,天下谁人闻吕奉先之名不胆寒?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的、近乎羞辱的无视?!
“蝼蚁!安敢小觑于我?!”吕布的咆哮震得张辽等人耳膜生疼,俊美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狰狞。
那原本声势浩大、意在诱敌的虚招,瞬间转为倾尽全力的必杀之击!
“死——!”
吕布双目赤红如血,体内浩瀚如星海的罡气再无保留!方天画戟上延伸的血色巨刃骤然凝实百倍!
毁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百米戟罡不再是虚影,而是化为一道从天而降、欲要审判众生的末日血河,带着吕布焚天之怒,狠狠砸向那“无知无觉”的行军洪流!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
大地如同被天神狠狠擂了一拳,剧烈地颤抖、呻吟!
吕布戟罡落点处,一道深达数米、宽逾十丈、长达百米的恐怖裂隙瞬间诞生!
如同大地上被撕开了一道丑陋的伤疤!
冻土混合着坚硬的岩层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汽化、掀飞!
遮天蔽日的烟尘混合着猩红的煞气冲天而起,形成一朵浑浊而狰狞的蘑菇云!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尸骸遍野的惨状并未出现!
当那毁灭性的烟尘被凛冽的朔风稍稍撕开一角时,吕布脸上那残忍的狞笑骤然僵死!
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骨响声!
他身后的张辽、高顺、方锐、张扬,也在看清烟尘下的景象瞬间,瞳孔急剧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悚!
烟尘之下,哪里还有什么绵延不绝的朝廷大军?哪里还有什么车轮滚滚、甲胄铿锵?
只有一片死寂!
一片空旷荒凉的平原冻土!
再往前,赫然是一望无际、在风雪中沉默伫立的原始森林!
虬结的古木枝桠如同狰狞的鬼爪,挂满冰棱,在昏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
方才他们眼中急速“行军”的路线,根本就是直通这片莽莽林海的死路!
幻境!
一个将他们五人,包括天下无敌的吕布在内,都毫无察觉、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庞大幻境!
吕布的戟罡,只是徒劳地劈在了空无一人的冻土和前方的森林边缘,留下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那“大军”的行迹、声响、烟尘,甚至那百万生灵汇聚的庞然气血之感...全是假的!
“嘶...”方锐倒抽一口凉气,握着刀柄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张扬更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后怕。
连素来沉稳如山岳的张辽和高顺,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周身罡气下意识地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死寂的森林与荒原。
让他们遍体生寒的,并非幻境本身,而是这幻境的层次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