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五人,绝非初出茅庐的神将!
吕布更是公认的当世绝巅战力,其神魂意志、武道感应何其敏锐?
张辽、高顺亦是身经百战、心志如铁!
什么样的幻术,能让他们五人同时中招,且毫无所觉地奔行追击如此之久?!
这绝非寻常障眼法!
施术者的修为、对阵法的造诣,以及对人心、对战场气息的把握,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这是足以将他们五人无声无息引入绝杀陷阱的恐怖手段!
“混账!”吕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受伤的凶兽咆哮,充满了被戏耍的滔天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武神法身,开!”
轰——!!!
吕布再没有丝毫保留!
一尊顶天立地、身披狰狞玄甲、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灭世凶威的巨大法相虚影,猛然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手中,亦握着一柄擎天彻地的血色方天画戟虚影!
法眼如探照神灯,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本源的金红光芒,从法相双眸中爆射而出,扫向四面八方!
在吕布这全开的法眼洞察下,周围空间的“真实”才被强行撕开伪装。
只见空气中残留着几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金色能量纹路,如同水波般荡漾着,勾勒出几个玄奥的节点,隐隐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和林海深处。
正是这些节点,巧妙地扭曲了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方位感!
“藏头露尾!给本将滚出来!”
吕布暴怒,武神法相同步动作,那巨大的虚凝方天画戟撕裂空气,朝着他法眼锁定的几个残留节点,悍然挥出数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罡气!
嗤!嗤!嗤!
罡气精准地命中那几个残留的阵法节点。
如同水泡破裂,又如镜面粉碎。
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剧烈的扭曲、波动!
仿佛一幅巨大的水墨画被投入水中,墨色晕染、褪去...真实的地貌如同褪色的幕布般显露出来。
吕布五人骇然发现,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什么追击大军的东方官道!
他们竟是朝着偏北的方向奔行了数十里!
前方不远处,一座壁立千仞、怪石嶙峋的巍峨高山,如同沉默的巨兽般耸立在风雪之中!
那高山之下,隐隐有湍急的流水声传来,赫然是一条他们之前完全“未曾察觉”的汹涌冰河!
若他们方才再往前追几步,或者吕布那含怒一击威力再大些波及到山体...后果不堪设想!
“嘶...”这一次,连张辽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沉稳的脸上布满凝重。高顺握紧了手中长枪,指节发白。
方锐和张扬更是背脊发凉,冷汗涔涔。
无声无息间,竟将他们引入了绝地!这手段,太过骇人!
“奉先将军!”
张辽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迫:
“敌人手段诡异莫测,竟能在我等毫无察觉下布下如此幻阵,此地对方法阵造诣已超凡入圣,恐有绝顶高人坐镇!
敌暗我明,若想继续追击,唯有全员时刻维持武魂法身,以本源罡气强行抵御幻术侵袭!”
张辽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补充道:
“然...武魂法身消耗巨大,纵然是我等,也难以持久!
且若对方故技重施,甚至布下连环杀阵...我军孤军深入,恐有倾覆之危!”
言下之意,再追下去,代价太大,风险极高!
吕布傲立于树冠之上,武神法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那座沉默的高山和隐约的冰河,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
沉默。
只有朔风卷过山峦的呜咽,如同鬼哭。
许久,吕布眼中那焚天的怒火如同被极寒冰封,渐渐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缓缓垂下了手中那柄曾令天地变色的方天画戟。
“哼!”
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与憋屈的冷哼,如同闷雷滚过。
身后那顶天立地的武神法身,如同破碎的泡影,瞬间消散在风雪之中。
吕布甚至没有再看那座差点成为他们埋骨之地的险峻高山一眼,跳落到战马背上,猛地一勒缰绳。
“走!”
一个字,冰冷如铁。
战马感受到主人那压抑到极致的暴怒,长嘶一声,调转方向。
张辽、高顺几乎在吕布收起法身的瞬间,也毫不犹豫地收敛了自身气息。方锐和张扬如蒙大赦,急忙跟上。
五道身影,带着一身被愚弄的怒火和挥之不去的惊悸,如同五道败走的血色流星,朝着硝烟未散、已被于禁掌控的定陶城方向,沉默而迅速地疾驰而去。
北风卷过他们留下的蹄印,将那场惊心动魄的幻境交锋与被迫放弃的耻辱追杀,悄然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