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荀氏攸,顿首再拜。
久闻明公雄才伟略,兴仁义之师于南土,开太平之基业,泽被苍生,威震寰宇。攸虽驫駥,心向往之,如北辰之仰斗极。
值此岁暮天寒,万象更新之际,攸不揣冒昧,携薄礼数卷,欲亲赴海港,一睹明公风采,更乞垂教于门墙之下。
腊月既望(十五)前后,当登门拜谒。
伏惟明公察纳愚诚,赐予一见。
颍川荀攸再拜谨启”
落款处,正是那个熟悉的“攸”字,以及一枚与匣盖上一般无二的、以更精纯元气凝印的“荀”字秘印。
短短数行字,沮授的目光却来回扫视了数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他心头。
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最后化作一声低沉却无比笃定、饱含欣慰与激赏的叹息:
“好!好!好!”
沮授连道三声好,声音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终至宝山”的振奋。
他蓦地抬头,眼中精光熠熠,看向身旁同样被惊动、正投来探询目光的郭嘉和戏志才,语气斩钉截铁,字字清晰:
“主公身边,又要添一大才了!颍川荀氏,遣其麒麟儿来访矣!”
“哦?”
郭嘉原本懒洋洋半倚在凭几上的身体瞬间坐直,桃花眼中慵懒尽去,闪烁着好奇与玩味的精光:
“荀氏?大才?公与兄,莫非是我们那位上次匆匆一见的书院友人,荀文若?”
“唯独可惜的就是不是文若啊!是文若的族侄荀公达!”
沮授将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素帛拜帖轻轻递向郭嘉,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既有对荀攸到来的欣喜,也有一丝促狭:
“奉孝、志才,你们速去禀报主公。颍川荀氏来访,非同小可。
让主公务必...嗯,备好礼数,腾出清静之所,上好茶,焚好香。
可别让人家千年世族的嫡系俊杰,小觑了我山海领的待客之道,误以为我们都是只知厮杀的莽夫,或是那等不知礼数的暴发户。”
他特意在“备好礼数”和“小觑”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中笑意更浓。
郭嘉接过拜帖,扫了一眼那熟悉的字迹和印记,又听了沮授的话,嘴角也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嘿嘿,公与兄此言有理!我这就去寻主公。
荀公达啊...啧啧,这下可有好戏...不,是主公麾下,又要多一根撑天的柱子了!
只是不知主公得知这‘大礼’上门,是该喜,还是该头疼又要被我们几个念叨着讲排场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利落地起身,将那方素帛小心折好揣入怀中,拉着同样目露精光、若有所思的戏志才,脚步轻快地向陆鸣所在的主厅奔去。
那份属于顶尖谋士的兴奋与期待,早已将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偏厅内,重归寂静。
沮授独自一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紫檀木匣冰凉的表面,望向窗外海港城喧闹而充满生机的街景,以及更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深邃悠远。
荀公达的到来,绝不仅仅是一个顶级谋士的投效,更是一个信号。
一个代表着汉帝国核心圈层最顶尖的智慧力量,开始正视并认可山海领这股新兴势力,敢于在其身上下注的信号!
这乱世棋局之上,山海领这颗新星的光芒,已耀眼到足以吸引最隐逸的星辰前来依附。
腊月的寒气依旧,沮授心中却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照亮了这忙碌年关下,通往未来的又一条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