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阳寿将尽的常宁,却懂事多了。
常宁想把佐领交给卓泰,那不过是左手给右手的幻想罢了,康熙怎么可能答应呢?
从常宁的屋子里出来,老四不想待在恭王府里,便在卓泰的陪同之下,和老十三一起去了镇国公府。
卓泰知道老四怕热,便唤来十名丫头,让她们轮班在屋里,帮老四打扇子。
老十三一向随性洒脱,他也懒得和卓泰商量了,当着大家的面,就脱了长袍和马褂。
老四的口味比较清淡,老十三则是无肉不欢。
卓泰的胃,早就被酒水灌饱了,根本吃不下东西。
但是,摆上桌子的席面,依旧是山珍海味,河鲜林嫩,样样俱全。
老十三一直想找个好机会,狠狠的感谢卓泰的救命之恩。
可是,老十三真的吃不准,卓泰究竟认出了他没有?
若是,卓泰当时看走了眼,老十三岂不是自投罗网?
彼此的阵营不同,老十三也就显得格外的谨慎。
毕竟,祸从口出的道理,即使老十三再豪爽,也是知道的。
卓泰明明看见了老十三的欲言又止,却一直视若无睹。
现在老十三,那可是太子身边,最得势,也是最当红的一个好弟弟。
现在就认下救命之恩,老十三即使感激卓泰,好处也很有限。
等到,一废太子之后,老十三变成了丧家之犬。那时候,卓泰想办法拉他入四爷党,随便露点口风,效果迥然不同。
话糙理不糙,锦上添花,就是不如雪中送炭的效果好。
小目标最鼎盛之时,你给他送几千万的项目,他会很感激你么?
相反,当铺抽贷之时,你借他几千万度过难关,他很可能感激你一辈子!
老四不擅饮酒,老十三却是个海量。
卓泰体里的解酒酶,很给力,但是,款待客人之时,喝太多了,肚子涨得厉害,只得频频出去更衣。
如果是以前,老十三肯定会揶揄卓泰,是不是不行啊?
现在,有个救命的大悬念,一直未曾落地,老十三也没心思说俏皮话了。
老四和老十三感情确实好,又同为二阿哥党的一员,他便少了许多顾忌,笑着说:“十三弟,你怕是早就知道,吾弟喝了不少酒吧?”
老十三嘿嘿一笑,说:“实话说,正儿八经的喝酒,我肯定喝不过泰哥,只能抽冷子落井下石了。”
就在这时,茹雪亲自端着老四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进了室内。
老四被唬得不轻,赶紧起身,拱手道:“弟妹,你太过客套了,愚兄实在是当不起呀。”
老十三起身的时候,一不留神,居然碰翻了凳子。
“嫂子,小弟错了,不该成心灌泰哥的酒。”老十三红着脸认错。
在大清,男女大防极为严苛,已婚女子轻易不能抛头露面。
一旦,朋友之妻主动露了面,那就说明,彼此的关系,就是通家之好。
卓泰的正室夫人,亲自上菜,那关系已经远超通家之好!
老十三天性豪爽,极为讨厌打小报告之人。比如说,以告黑状为职业的隆科多,老十三始终看他不顺眼。
雍正朝时,隆科多的迅速垮台,也和老十三没帮他说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反而是,给老八送过江南美人的曹頫,就因为老十三的庇护,即使曹家被抄家失势,依旧可以在京城里的老宅里苟延残喘。
真正最惨不忍睹的,其实是苏州织造李煦。他被抄家后,全家老小都被驱赶到了卖奴台上,任人随意挑选。
若不是无人敢买旗人为奴,李煦的妻女,难逃被辱的厄运。
夜色渐深,以卓泰的权势,完全可以下个手令,让老四和老十三顺利的过闸回府。
可是,老四很谨慎,担心引起了康熙的警觉,索性留宿于镇国公府。
次日,老四已经早起去户部当差了,老十三却在拥美高卧。
茹雪叹息着说:“爷,早知道十三爷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该命紫画去替他铺床叠被。”
紫画是茹雪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她本是带人布置寝具,却被喝多了的老十三,抱上了床。
“娘子,事已至此,紫画怕是无法再嫁人了!”卓泰也叹了口气,解释说,“十三弟一直住在阿哥所里,紫画显然不可能进宫去侍奉他。”
“唉,都怪我不好,害了紫画一辈子。”茹雪很是自责。
卓泰却觉得,只要谋划得当,也可以把坏事,转变成好事。
紫画无法进宫伺候老十三,难道不能先当外室,等老十三显贵之后再抬妾?
若是,紫画的运气好,替老十三生了个儿子出来。
嘿嘿,以老四对老十三的格外信任和恩宠,紫画的儿子最次也可以封个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