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弟,你我是手足兄弟,何必如此多礼呢?”老八也一样的扎下千,依旧和卓泰平爵相交。
以往,老八只要想扶卓泰,从来没有扶成功过。
这一次,老八也学乖了,既然不让扶,干脆不扶了,索性以平礼相待。
实话说,若不是跟着老八混,并不符合卓泰的根本利益,就冲老八令人如沐春风的作风,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另外,老八身边的满洲勋贵和旗主王爷们,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卓泰加入了八爷党,也分不到多少好处。
隆科多就是因为这个,最终选择了拥立老四。
更重要的是,老八就是典型的统帅无能,累死三军。
自秦朝以降,岂有臣下拥立太子的道理?
李隆基逃到蜀地的当天,太子李亨在灵武登基称帝,那是因为军心变了。
人家是瑕不掩瑜,老八正好相反,他是瑜不掩瑕,战略错误了,队伍越庞大,被收拾的就越惨不忍睹。
老八原本想叫老九、老十和老十四,一起来给卓泰捧个场。
可是,老九他们都看卓泰不顺眼,毫不迟疑的拒绝了老八的无礼要求。
尤其是老十,他被卓泰整得灰头土脸,闭门读书了很久,岂能不恨卓泰?
老十四和卓泰无仇无怨,但是,他就是觉得,卓泰凭什么,敢和皇子阿哥们,一起论序齿?
叫泰哥,或卓哥?我呸,老十四死都不可能答应。
卓泰陪着老八,进了王府。
到了主会客的西花厅内,叔王、兄王、弟王和侄王一大堆,大家又是一通异常繁琐的见礼。
可怜的满都护、海善和对清额,请柬是他们发的,可是,他们敢进西花厅待客,那纯属自己找虐。
因为,他们三个都无爵,见着了任何一个有爵的亲戚,都要扎千行礼。
这么多人挨个行礼过去,还没开席呢,自己的老腰先累垮了。
更重要的是,竹门对竹门,朱门对朱门,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别看卓泰从贝勒爷,降成了镇国公,可是,只要他还是步军统领,亲戚们,谁敢不敬重他?
把镇国公依旧当成贝勒爷看待,除了卓泰之外,也是没谁了!
别看在场的王公颇多,老八不发话,就不能开席。
有希望继承皇位的皇子,正应了那句俗语,见官大十级,见王大三级!
老八拈起酒盏,笑眯眯的说:“诸位叔王、哥哥弟弟们,今儿个是我五叔的大寿,来,咱们满饮此杯,为五叔贺!”
“为恭王爷贺!”
“为五弟贺。”
“为五哥贺。”
“为五叔贺。”
看似热热闹闹的场景,其中却隐藏着,趋炎附势的真理!
照京里的规矩,除了今上和皇太后之外,即使是亲王,不到花甲,就不应该大肆做寿。
俗话说:三十人不知,四十人不晓,五十杀只鸡,六十、七十客来贺。
常宁满打满算,也就是四十六岁而已。即使要做寿,也应该关起门来,自己家里人办几桌席面,私下里乐呵乐呵,也就完事了。
不到花甲之年,却大撒请柬,广邀宾客,徒惹人笑话。
坐在门边的卓泰,却没啥可害臊的。
下请柬的,又不是他,即使不好意思,那也是满都护、海善和对清额他们三个。
实际上,今天的寿宴,就是他们三个想打着卓泰的旗号,暗中狠捞一笔。
若是以往,即使他们哥三给所有亲戚下遍了请柬,亲戚集体商议的随份子礼金,也绝不可能超过二十两银子一家。
常宁太过抠门,他经常做初一,难道别人不会做十五?
然而,有卓泰这尊惹不起的大神,镇着恭王府的场子,哪个不开眼的亲戚,敢只送二十两寿金?
所以说,不管卓泰的本心如何,反正吧,他的三个哥哥,仗着他的势,很是发了一笔大财,赚得钵满盆满。
今天来的这么多亲戚,卓泰不可能记住每个人。
凡是不来的亲戚,卓泰即使想忘了,也不可能。
刚开席不久,外头忽然来报,贵妃娘娘宫里的总管太监张胜到了大门外。
卓泰赶紧出去,把张胜请进了王府的银安殿。
张胜面南背北,居中而立,轻摆臂弯内的拂尘,朗声道:“传贵妃娘娘懿旨,五叔生辰,可喜可贺,赐八十年老山参一株,钦此。”
“臣儿卓泰,替父王领旨谢恩。”
这年头,近百年的老山参,被视为救命的神药材,既无价,也无市,由内务府垄断收购。
普通人,谁敢把这么金贵的老山参拿出来卖,那是不要命了!
在场的人,谁还不知道呀,小佟贵妃和常宁素无交往,那就只能是,冲着卓泰来的。
贵妃赐参这件事,重新唤醒了大家的记忆,原来,卓泰是小佟贵妃之义子!
颁了懿旨之后,卓泰假客套的请张胜入席,喝杯水酒再走。
谁料,张胜居然满口答应了,带着浅浅的微笑,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