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一年,三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贝子卓泰,平逆有大功……著晋多罗容贝勒,升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赐银二十万两,荫其长子二等奉恩将军,钦此!”
“臣儿卓泰,领旨谢恩。”
卓泰的谦逊有礼,终于换来了丰硕的成果。
他若是贪图山东的兵权,京城的兵权,肯定就无了。
和京城内的兵权相比,山东的兵权,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变生肘腋之时,远在山东的卓泰,即使有十万雄兵,也鞭长莫及,只能干瞪眼!
张廷瓒颁旨之后,含笑拱手道:“初见容帅之时,卑职便知,容帅绝非池中俗物。”
卓泰微微一笑,他是宗室黄带子贝勒爷,又手握京畿三万兵,乃是权势滔天的帅臣。
今上赐字容庵,部下们称容帅,才算是对卓泰最大的敬重。
“卣臣,你的好消息,也近了吧?”卓泰史无前例的调侃张廷瓒。
卓泰升讨逆大将军,率军去征讨索额图之时,正是张廷瓒“护送”太子到兖州。
由此可见,康熙对张廷瓒的信重程度?
谁料,张廷瓒竟然叹息道:“卑职无功,安能受赏?”
卓泰一听就懂了,康熙终究还是舍不得太子。
既无擒太子之军功,张廷瓒就不可能授爵了。
“只要忠心办差,何愁不能出将入相?”卓泰这么说,就是变相恭维张家父子皆宰相也。
张廷瓒只是笑了笑,啥也没说,便拱手道别了。
只是,世事实在难料,这一别竟成永诀。
陪同康熙巡视黄河大堤之时,张廷瓒脚下一滑,居然掉入冰窟窿中,捞起来时,已经冻硬了,享年四十八岁。
得知了张廷瓒的死讯,年迈的大学士张英,当场哭昏过去。
唉,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即将大用的黑发人,这谁受得了?
康熙也史无前例的掉了泪,哭着说:“痛失吾友。”
随即,在康熙的关怀之下,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的张廷玉,被硬塞进庶常馆。
可是,张廷玉在庶常馆内,只待了一个多月,就被直授翰林院检讨,入值南书房。
这么一来,桐城张家无缝衔接的完成了兄终弟继的大业。
照科举的规矩,三甲第152名的张廷玉,根本没资格进翰林院,更别提入庶常馆了。
若是前明的皇帝,敢这么干,肯定被文臣们,骂成猪头昏君。
然而,在大清,汉臣们谁敢骂康熙,试试看?
马齐倒是敢骂康熙,但他不仅是满臣,还是上三旗的包衣出身,妥妥的天子之家仆也,这能一样嘛?
巧合的是,张廷瓒掉河里淹死的当天,正是卓泰去步军统领衙门赴任之日。
九门提督,又称步军统领,在康熙朝时,是正二品武职。
用罢早膳,卓泰更衣之后,迈步走出贝子府的正门。
谁料,经过门房时,却听见有人唤他,“内务府总管,奴才凌普,请容贝勒爷安。”
也许是太过激动了,凌普扎千行礼之时,居然碰翻了所坐的长条凳。
在大清,等候上司召见的下属们,都只能坐在门房里的长条凳上。
上司若是心情不佳,下属往往要在长条凳上,枯坐一整天。直到黄昏之时,才敢告辞离开。
官场上的很多潜规则,谁敢不遵守,擎等着丢官罢职吧。
以前,卓泰若不给凌普府上的门房,暗中塞大门包,根本见不到正主儿!
现在嘛,风水轮流转,凌普也有弯腰之时啊?
凌普敢如此猖狂,只因为,他的老婆是太子的乳娘!
老电视剧里,故意演绎了凌普带兵谋反的段子。
实际上,凌普从未摸过兵权,他的最高官职,就是总管内务府大臣。
康熙把凌普安排到内务府,就是方便太子享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卓泰的乳娘李嬷嬷,如今也是风头无两了!
“凌总管,有事儿?”卓泰故意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凌普暗咬牙关,心里恨得不行,面上却不敢稍有显露。
只见,凌普深深的哈着腰,满是讨好的说:“贝子府升格为贝勒府,奴才想请了您的示下。”
在大清,不管是亲王府,还是贝子府,都只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
这是因为,房契和地契,都捏在内务府的手上。
随之而来的好处是,贝子府升为贝勒府的改扩建费用,也都由内务府承担了。
“你看着办吧!”卓泰撂下这句话,便迈步走下台阶。
凌普碰了个软钉子,气得鼻子冒烟,却又无可奈何。
就一个原因,太子江河日下的当下,他根本惹不起炙手可热的卓泰,哪怕再气也只能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