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接到了卓泰的密折后,不由拈须大笑,“佳儿擒贼矣!”
“叫张廷……呃……叫陈廷敬……”康熙话刚出口,便意识到,张廷瓒被派去监视卓泰了,随即改口叫了伴驾的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陈廷敬。
陈廷敬就在院子里边,很快就来了。
“子端,拟旨。”
索额图带着一千三百名德州八旗和青州八旗,在曲阜郊外三十里的落凤村,等了五天之久,却始终没见康熙的踪影。
虽然没有带兵打过仗,但是,索额图毕竟在御前参赞过军机,他已经意识到不妙了,只是依旧心存最后一丝侥幸。
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就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一门心思的做到底!
突然,村外传来嘹亮而又熟悉的金鼓号角之声,索额图赶紧下令戒备。
索额图站在村里大地主家的屋顶上,极目远眺!
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
渐渐的,那条细黑线,变成了粗黑线,最终,成了千军万马的海洋。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千军万马之中,赫然可见,一杆高耸的大纛旗,迎风招展。
等距离又近了一些,索额图终于看清楚了那杆大纛旗。
只见,大纛旗上书几个斗大的朱字:奉旨讨逆。
几乎在一瞬间,索额图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
就在索额图有些发懵之际,站在他身边的德州副都统昌全,也看清楚了外边的帅旗:讨逆大将军,卓。
比帅旗略低一些,还有一杆醒目的职衔旗,上书一行大字:总统南直隶山东河南八旗绿营诸军。
大明有两京,南直隶指的就是江南省。
大清只有一京,南直隶也就是保定府以南的直隶地区。
这时,索额图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但是,他依旧不甘心失败,妄想冲出去,拼死一搏。
然而,当几十门子母火炮,被推到阵前之时,索额图只觉得天旋地转,完了,完了!
康熙能够击败噶尔丹,靠的就是火炮多,噶尔丹根本无力打阵地战的对轰。
索额图很清楚,子母炮的威力不大,铁制的弹丸充其量也就是两斤重。
但是,子母炮,携带异常方便,射速也是高得惊人,轰垮村里的院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在索额图这边人心惶惶之时,从卓泰的中军之中,忽然奔出一骑。
那人拍马赶到一箭之地的外边,勒停了胯下战马,手持一只铁皮的大喇叭,大声喊话,“讨逆大将军有令,擒逆贼索额图出降者,一概既往不咎!若是冥顽不灵者,通通就地正法,其父母兄弟妻女子侄皆出旗为贱民。”
只要是在编的八旗兵,皆有铁杆庄稼可吃,而且是,父死子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对旗人而言,出旗为民的伤害,异常之巨大。
大清是以旗人为基础的少数天龙人的政权,只要是旗人,就享受各种数不清楚的特权。
一旦,举家出旗为贱民,那就是天塌了!
负责喊话的巴尔图,按照卓泰的吩咐,大声下了最后通牒:“一刻钟后,若不擒了逆贼索额图出降,玉石俱焚,休怪不念袍泽之谊!”
索额图真的慌了,他声嘶力竭的吼道:“别听卓泰的鬼话,只要投降,都得死!”
可是,四周的人,仿佛饿了三天的狼,遇见了肥肉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索额图。
树倒猢狲散,当是时也!
只要有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来,村外的朝廷平叛大军,少说也有一万人。
而村内的总兵力,连索额图的护卫一起算上,充其量也就是一千三百人。
更何况,卓泰还带了几十门子母炮过来,村内的德州八旗和青州八旗,根本就不堪一击。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拿下索逆!”
“哗哗哗……”拔刀出鞘的刺耳动静,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村外的卓泰,还没有正式动手呢,村内已经开始了火并!
“啊……”索额图的贴身护卫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砍倒在地。
索额图仗着宝刀之利,先后砍倒了三个乱军。
然而,寡不敌众的索额图,一时不防,竟然被人用木棍,狠狠的敲在后脑勺上,当场昏了过去。
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望着一队接着一队出降的叛贼,桑清小声嘟囔道:“军功,无了。”
卓泰微微一笑,他要的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八旗兵之间火并,太过骇人听闻,还是不战为好!
当年,多尔衮和豪格争夺皇位,索尼和鳌拜等两黄旗的重臣们,确实也拔了刀。
但是,多尔衮最终选择了妥协,避免了未得中原天下,建州自己先互砍完蛋的惨剧发生。
反观南明的汉臣们,宁可跪降鞑清,也不能便宜了自己人,他们还真不如鞑子有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