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内的德州军和青州军,集体出降后,挨个被五花大绑了。
不过,各路八旗兵和绿营兵们,借着绑人之机,把被绑之人的兵器、财物,甚至是好衣料,全都洗劫一空。
卓泰明明看见了,却只当没有看见似的。
他只是承诺了,降者既往不咎,并未说过财物不没收吧?
没有好处,谁还乐意跟着卓泰卖命啊?
只是,令卓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俘之人的身上甲胄,也都被剥了个一干二净。
一旁的彰德城守尉,看出卓泰的不解之色,便笑着解释说:“大将军,我八旗劲旅皆须自备兵器、甲胄和战马,替朝廷效死力。”
卓泰一阵恍然,这不就是升级版的府兵制度嘛?
隋唐的府兵制度,出则为兵卒,入则为农夫,没有粮饷可领。
大清的八旗兵制度,不仅按月发粮饷,还可以把自己的地,租给农民去种。
两者的区别是,八旗兵都是职业兵,而府兵则是半农半兵。
共同点则是,两者皆须自备兵器、甲胄和马匹。
五花大绑的索额图,被架跪到了卓泰的马前。
居高临下的卓泰,撇唇一笑,当初,他敢挥刀砍向索额图头上顶戴之时,等的就是今天!
以前的索额图,根本懒得用正眼看卓泰。
现在的索额图,硬挺着不想跪,却被摁跪在了地上。
“索中堂,我听说,你最疼宠的美妾,格外的妖娆可人?”卓泰故意刺激索额图。
索额图立时面色大变,即使用脚去思考,他也知道,他败了之后,他的美妾们就只能听凭卓泰的摆布了。
成王败寇,赢家通吃,这是三千年来通行的游戏规则。
至于,肆意羞辱输家的妻女,唉,更是家常便饭了。
其中,搞得格外骇人听闻的,就要数建文帝的四叔了。
话虽如此,索额图毕竟姓赫舍里氏,乃是满洲著姓排第一的存在,可杀不可辱!
彻底的平息了犯上作乱之后,卓泰带着索额图,在兖州府的官船码头上,等来了康熙的御舟。
“臣儿卓泰,恭请圣安!”
“哈哈,佳儿,快快起来吧,赐座,上茶!”
“汗阿玛的驾前,臣儿既是臣子,又是晚辈,安敢造次?”卓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死活不肯坐下喝茶。
要知道,居功自傲,乃是人臣的大忌。
若是平时,康熙真高兴的时候,卓泰也敢坐着陪下棋。
可是,左手擒太子,右手拿下了索额图,还是兵不血刃,卓泰反而不能坐了。
“叫你坐,你就坐,废什么话啊?”康熙故作生气的样子,喝斥卓泰。
“汗阿玛,臣儿还是站着舒服。”卓泰像一头倔驴似的,死不肯坐下。
一旁的赵昌,眨了眨眼,卓泰这小子,真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小错没断过,大错一件不犯,这样的卓泰,即使是赵昌本人都要畏惧三分!
康熙笑着问卓泰:“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们?”
卓泰哈下腰,毕恭毕敬的说:“以臣儿自己的想法,就算是把索额图剥皮抽筋,犹不解恨。”
“那太子呢?”康熙终于问到了重点之上。
卓泰的腰,哈得更深了,异常谦逊的说:“皇太子殿下,乃是半君,非人臣所敢妄言也。”
康熙听懂了,卓泰的意思是,他只管听旨意抓人,至于怎么处置太子,他就不知道了。
赵昌的嘴巴闭得死紧,心里却觉得,卓泰是真聪明,而不是装聪明。
这人呐,就必须知道自己的斤两,可以吃下几碗干饭。
若是稍微立点功劳,尾巴就翘上了天,迟早要栽大跟头滴。
“若是留你在山东主持军务,你乐意么?”康熙含笑问卓泰。
卓泰的心头猛的一凛,前边的试探,他都一一涉险过了关,这应该是最后一关了吧?
“回汗阿玛,臣儿只想伺候在您的左右,哪儿也不想去!”卓泰摆明了车马炮,他不想揽兵权,只想待在京城里,过舒坦的小日子。
“跪安吧!”
等卓泰下了龙船,康熙轻声吩咐道,“叫张廷瓒!”
张廷瓒就在龙船后边的船上,他很快踩过跳板,登上了硕大的龙船。
“卣臣,拟旨!”
提笔在手的张廷瓒,跪在小几子前,一边拟旨,一边暗自叹息。
故意没暴露太子身份的卓泰,果有大智慧,今上不重重的赏他,还能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