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子府门前的胡同里,卓泰的仪仗队伍,已经一字排开。
整个队伍的最前面,是四名挎刀背弓的一等护卫,其后是六人扛的三面铜锣,再后边就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官衔牌。
第一面,也是最大的一面官衔牌,便是赏穿黄马褂。
其后,多罗容贝勒,管理善扑营大臣,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御前一等带刀侍卫,等各色官衔牌,一面接着一面,令人目不暇接,威势咄咄逼人!
在京城里,即使是位极人臣的内阁大学士,也不如步军统领的排场大。
这是因为,黄带子宗室,若是作奸犯科,只有步军统领衙门,有权先抓人,再奏报。
若是步军统领没有威势,根本吓不住流氓成性的黄带子宗室们。
等卓泰登轿之后,贝勒府的护卫队长,挥舞着手里的长鞭,狠狠的敲打在地面上,发出令人惊恐的脆响声,“啪!”
“当,当,当……”三面静街的铜锣,一起敲响。
敲锣的六人,嘴里还念念有词,“闲人退避喽……”
十几面官衔牌,被高高的举起,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威风凛凛。
卓泰所乘的八抬大轿,“吱吱呀呀……”被轿夫们抬起,开始缓慢移动。
照大清会典的规定,宗室黄带子,自多罗贝勒以上,许用八抬大轿。
自不入八分辅国公以上,一直到固山贝子,只能用四抬小轿。
其余的宗室黄带子,那就只能坐二人小轿了。
也正因为礼制的森严,卓泰以前出门的时候,几乎不坐轿。
原因也很简单,不管是二人小轿,还是四人小轿,不仅速度慢,还显得很LOW,谁坐谁别扭。
望着卓泰的八抬大轿远去的方向,凌普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哼,走着瞧,等太子爷登了基,你的娇妻美妾,凌爷必须挨个玩一遍。
他年,卓泰若是顺利的成为摄政王,李嬷嬷的男人老陈,就是下一个凌普。
卓泰掀起轿帘一角,街道上,居然空荡荡的。
有些无法及时回避的草民,主要是挑着担子的小商小贩,则背对街道,面朝商铺,老老实实的跪着。
胆敢东张西望者,八成要吃鞭子。
等卓泰的队伍过去了,他们才敢起身,继续忙活自己的生计。
在大清,没有功名在身的草民,皆为不值一提的蝼蚁。他们只为一日三餐苟活着,毫无体面尊严可言!
步军统领衙门,位于北城帽儿胡同。
卓泰的八抬大轿,缓缓落于衙门口之时,整个衙门里的大小官弁,在托合齐的率领下,全都矮下身子,一起扎千请安。
“守印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三营统领,奴才托合齐,请容贝勒爷安。”
所谓守印,也就是已经被免职,尚未正式交接之官。
此时的托合齐,尚未暴露是二阿哥党的骨干成员。
康熙虽然起了疑心,却也只是把托合齐,暂时免职待查而已。
“都起吧。”钻出大轿的卓泰,没看托合齐,径直踱着四方步,朝着衙门里边走去。
别看这些人,在卓泰的面前,乖得和猫似的。
他们之中,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令人胆寒的狠角色。
京师武装警察局,成心想整谁,那就是抓了白抓,打了白打,还无处申冤,就问怕不怕吧?
托合齐,三步并作两步,哈腰跟在卓泰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进了大堂。
卓泰站到帅案后边,就见,从大堂之上,一直到衙门口,好几百名军官和胥吏们,一起矮下身子,正式行堂参之礼。
“请容帅安!”
“都起吧。”卓泰摆了摆手,随即坐到了虎皮帅椅之上。
京城里的各衙,唯独步军统领,有资格坐虎皮帅椅。
据说是,为了增加步军统领的权威性,故意这么定的。
毕竟,步军统领衙门,每天和不肖的宗室黄带子,以及流氓旗人们打交道。
若无威信,根本管不住这些大爷!
卓泰坐定之后,淡淡的吩咐道:“点卯吧?”
“嗻。”托合齐哈腰领命之后,捧着花名册,开始挨个点名。
点到谁的名字,谁就主动出列,正式参见卓泰。
军事化管理的步军衙门里,统领的权威,自有森严的军法保障。
整个点名的过程中,大家都屏息静气,大气不敢喘一口。
谁不怕新官上任三把火,借题发挥的烧到自己的身上?
枪打出头鸟,一直都是官场上的客观规律!
还好,今天没有敢不到的糊涂蛋,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一个不落的都来了。
就在这时,卓泰缓缓起身,高高的捧起黄澄澄的旨意,冷冷的说:“有旨!”
“呼啦啦……”从堂上,到院内,再到衙门口,跪倒的人群,一眼望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