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马上顺坡下驴,叹息着自责道:“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喝药,你们先跪安吧。”
出门之后,庄亲王猛一甩马蹄袖,怒气冲冲的走了。
卓泰微微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王伯您慢些走,千万别摔了啊!
逼死平郡王讷尔福的罪过太大了,卓泰也担不起。
所以,卓泰当时很配合博果铎,只是不想立于危墙之下罢了。
轮到博果铎自己的大事了,嘿嘿,卓泰又不是蠢货老大,他自然要帮着康熙坑人了嘛。
捞好处,和不跳坑,本质上,并不矛盾。
江充之所以被灭门,就是把刘据得罪死了,没了任何退路可言。
卓泰不是江充,他的策略其实很清楚,帮着康熙干坏事,也要有底线。
至少,不能让卓泰自己跌入火坑。
这个主要是卓泰的心态决定的。
没过几天,讷尔苏进园子来报丧,他爹讷尔福咽了气。
康熙红着眼圈,带着哭腔说:“犹记当年,和你阿玛一起射大雕的往事啊……”
不知道内情的人,肯定会被康熙说学逗唱俱佳,感动哭了。
卓泰赶紧配合康熙的表演,小声劝道:“请汗阿玛节哀,大清的万钧重担,都压在您的肩膀上,您若是哭坏了龙体,我们这些小辈们靠谁撑腰?”
谁料,康熙听了劝后,反而放声大哭,哭得肩摇身抖。
卓泰凑过去,又是拍背,又是抚胸,安抚了好一阵子。
见讷尔苏被搞懵了,康熙这才收了泪,满是深情的说:“当年,若无你阿玛护驾,我只怕是……”睁眼说瞎话的讲了一段感人至深的往事。
末了,康熙吩咐说:“叫四阿哥和马齐,一起主持治丧,赐治丧银两万两……”
派老四参与治丧,这是皇帝必须给薨逝的世袭郡王的体面。
马齐是现任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主持治丧的身份,完全足够了。
一般情况下,世袭的亲王薨了,也就是赏银五千两而已。
两万两治丧银,已经算是超规格的待遇了。
看似很体面,很风光,可是,康熙并未当场下旨,命讷尔苏继为平郡王。
只要康熙一天不下旨,事情就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
不过,这些和卓泰,就没啥关系了。
卓泰下值回别院之后,李嬷嬷就进来禀道:“爷,宣化知府岳冷禅,让人送来的节礼,怕是足有一万两银子吧?”
“您只管收着吧,姓岳的在宣化,过得别提多滋润了。”卓泰微微一笑,让李嬷嬷别怕银子多。
张家口堡和独石口堡,真的是北地的第一聚宝盆。
那几十户有名有姓,家底异常丰厚的晋商,都要经过张家堡口和独石口堡,才能和蒙古人做生意。
岳冷禅的油水,能不厚嘛?
半个月后,容贝子府接二连三的传来了喜讯。
茹雪顺利的生下了卓泰的长女,紧接着,梦月生下了次女,秦可卿生的是三女。
唯独,香琴产下了卓泰的庶长子!
虽然不是嫡长子,但是,贝子府终于后继有人了。
李嬷嬷喜得直蹦,当场吩咐下去,别院的下人们,每人赏一年的月例银子。
康熙听了卓泰的禀报,显得非常高兴,马上下旨,荫封卓泰的庶长子为三等奉恩将军。
照大清的规矩,宗室黄带子若想有爵,必须等年满二十岁后,去宗人府参加考封。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谁叫卓泰是康熙的心腹宠臣呢?
卓泰抱着眼睛都没睁开的儿子,又看了看满脸喜色的香琴,心说,他的第一个女人,终于修成了正果。
以卓泰的格外有宠,香琴的出身即使再低,贝子侧夫人大概率跑不掉的。
果然不出卓泰所料,洗三的这天,赵昌来了。
“传皇上口谕,卓泰长子生母赵氏,诞育子嗣有功,著晋为贝子侧夫人,钦此。”
很显然,这是妥妥的母以子贵。
接旨之后,香琴流下了喜悦的泪水,她终于从卑贱的奴婢,变成了贝子府的正经主子。
按照大清会典的规定,贝子侧夫人,有资格单独递牌子进宫,觐见皇太后和小佟贵妃。
以色事人的香琴,完成了人生的大逆袭。
茹雪表面上显得很高兴,心里却肯定不大舒服。
她若是一举得男,卓泰打下的偌大基业,就都是她儿子的了。
但是,生男生女这事,纯属天意,谁都没办法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