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都已经是重权在握的固山贝子了,满都护和海善连个奉恩将军都不是,胜负已分,还争个毛线啊?
就算是常宁薨了,恭王府的几个儿子分家产,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康熙那一关。
康熙会偏向谁,这还需要问嘛?
卓泰的亲嫂子瓜尔佳氏,是个心善的女人,只是她太过柔弱,根本管不住乱来的对清额。
瓜尔佳氏亲热的拉着茹雪的手,温柔的说:“我是个不管事儿的闲人,话又多,只要弟妹不怕我鸹噪,我会经常去打扰你的。”
这分明是想把王府的内幕,都告诉茹雪的意思。
茹雪赶紧蹲身行礼,诚恳的说:“四嫂,我也是个闲人,咱们两个闲人,正好坐一块唠磕。”
这话就说得相当有水平了!
茹雪故意放低身段,把自己也摆到闲人的位置上,避免了亲嫂子难堪。
实际上,康熙故意从王府里拆出了贝子府,已经把卓泰从是非圈里,彻底的摘了出来。
在偌大的贝子府里,茹雪是主持中匮的当家主母,垂花门以内的事务都必须她来做主。
忙得脚不点地还差不多,她怎么可能是闲人呢?
会亲结束后,卓泰领着茹雪,一起登车,赶去了畅春园。
畅春园的小东门前,卓泰牵着茹雪的小手,双脚刚落地,就听见潮水般的请安声。
“奴才们,请容贝子爷、贝子夫人安。”小东门前的几十个侍卫,一齐扎千行礼。
在宗室爵位之中,奉恩镇国公和固山贝子之间的待遇差别,宛如天堑一般。
固山贝子,在四等王爵之中,虽然排在末尾,却已经跨入了主子的行列。
卓泰刚进宫当差的时候,有底气对皇子们以卑职自居,那是因为,他是恭亲王常宁的亲儿子,和皇子们是正经的近支宗室堂兄弟关系。
别看隆科多是康熙的亲表弟,他在老四的跟前,就是奴才。
“起吧。”卓泰异常温和的说,“诸位弟兄,兄弟我昨日成了亲,今天带着新媳妇儿过来认亲。等觐见汗阿玛了之后,兄弟我,一定领着你们的弟妹,和各位好弟兄,挨个见礼……”
卓泰的姿态摆得足够低,大家的面子也都照顾到了,可谓是里外两面光!
茹雪不禁抿唇一笑,她的男人,骗死人不赔命。
就算是昨晚雨歇之后,男人依旧到处乱摸,还说些羞死人的脏话。
茹雪嘴上不敢说啥,心里却甜丝丝的。
卓泰领着茹雪进了园子,沿途之上,他们遇见的太监、宫女、嬷嬷、姑姑和侍卫们,态度一个比一个亲热,打的千行的礼,一个比一个标准。
“请贝子爷、贝子夫人安。”敬事房大总管赵昌,一路小跑着奔到他们的跟前,扎下深千,摇头摆尾的说,“才几日不见,可想死奴才了。”
此时此刻,茹雪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畅春园才是她的真婆家。
听说卓泰两口子来了,已经召对完毕,正闲得无聊的康熙,当即吩咐,叫他们进去。
“臣儿卓泰,恭请圣安。”
“奴才富察氏,恭请圣安。”
“伊立!”
卓泰刚起身,还没站稳当,就听康熙哈哈笑道:“吾儿回来了?”
和勾心斗角、刀光剑影的恭王府相比,在康熙这里,茹雪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家的温馨感觉。
“汗阿玛,臣儿领着您的儿媳妇,来看望您老了?”卓泰还是一如既往的随性,仿佛真和亲爹说话一般,丝毫也不做作。
康熙拈须一笑,说:“今儿个,只论父子,不论君臣。你们也都坐吧,陪我这个老家伙,好好的说说话!”抬手指着早就备好的两只锦凳。
还真的是有些奇怪,在康熙的面前,茹雪没有丝毫害怕的感受。
卓泰心里有数,康熙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使诈。
既然气氛很合适,卓泰便领着茹雪,一起谢恩之后,淡定从容的落了座。
康熙还真就喜欢卓泰的这份洒脱,该坐就坐,该笑就笑,绝不影响温馨的气氛。
“你们那边的会亲,多少有点麻烦吧?”康熙反正闲来无事,也就起了八卦之心。
“嗨,真被您老说着了,那边别扭得很呐……”卓泰便把常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糗事,当着康熙的面,大肆吐槽。
果然不出所料,康熙哈哈大笑,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哟,哎哟,不行了,笑得肚子疼,快帮我揉揉!”康熙招手唤卓泰过去。
就在茹雪诧异的眼神之中,卓泰真的凑到了康熙的跟前,伸手帮他揉肚子。
一直垂头不敢喘大气的赵昌,微微眨了眨眼,太子爷上次帮万岁爷揉肚子的时候,是十五年前,还是二十年前?
唉,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从前啊!
赵昌的心里很沮丧,他一天天的衰老了,卓泰却年轻的吓死人!
以前的太子爷和万岁爷,像极了现在的卓泰和万岁爷,都是一样的亲密无间。
情况出现惊人的变化,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万岁爷病于军中,召太子爷和三爷赶去侍疾。
谁都没想到,万岁爷已经病得无法下榻了,太子爷居然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
别人不清楚,守在旁边的赵昌,却心如明镜。
从那时起,太子爷无论做什么,哪怕是监国时并无大毛病,万岁爷依旧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故意找茬。
说白了,万岁爷就是心里很硌应,死活想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