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父子两个说话的时候,茹雪一直闭紧嘴巴,半声也不吭。
马氏看着茹雪美若天仙的娇颜,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唉,若是大阿哥还在的话,娶的正经儿媳妇应该更漂亮吧?
“喏,这个赏你。”马氏摘下左手腕上的金镶玉镯,想亲手替茹雪戴上。
机灵的明月,抢先跪下,高高举着双手,接了过去。
恭王府的详细情况,刘佳氏早就揪着茹雪的耳朵,唠叨过无数遍。
继福晋马氏,仅仅是名义上的婆婆而已,她既不是卓泰的生母,膝下也无子,近而远之,别公开得罪了即可。
倒是卓泰的生母,侧福晋萨达克氏,是个狠角色,极为难缠。
刘佳氏再三叮嘱茹雪,一定要提高警惕,多防着点。
常宁知道,只要是赐婚的宗室黄带子,成亲的次日早上,必须去畅春园谢恩。
新妇进门,照例,公公婆婆都要给厚赏。
这一次,常宁倒是没犯糊涂,提前准备了五千两的银票,就装在红封里。
“来呀,看赏。”
随着常宁的一声吩咐,刚晋升为二管家的李桂,便手捧红封,跪到了茹雪的跟前。
“奴才李桂,请五太太安。”
李桂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他提前抱紧了卓泰的大腿,终于把死敌赶下了台,顺利的取而代之。
男女大防,必须要防。
大丫头明月主动上前,双手接过了李桂手捧的红封,不需要捏就知道,厚得很。
茹雪在明娟的搀扶下,跪下向常宁谢恩,娇滴滴的说:“谢阿玛厚赏。”
常宁楞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阿玛和阿玛哈(公公),能一样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好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又何必执拗于嘴巴上的称呼呢?
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些,就怎么来,这既是刘佳氏的耳提面命,也是茹雪自己的真实想法。
反正吧,哄好常宁,少惹麻烦,比啥都强。
不过,恭王府看上去富丽堂皇,实际上,没规没矩。
岂有婆婆抢在公公之前给赏的道理?
茹雪心里有数,小嘴却闭得死紧,有些真实的看法,打死也不能说。
管住嘴,比啥都强!
接下来,就是会亲的环节了。
一直站在马氏身旁的萨达克氏,看着贵气逼人,美貌无双的茹雪,心里不由一酸。
唉,对清额的媳妇儿瓜尔佳氏,高颧骨、大嘴巴、薄嘴唇,脸上居然还有几粒白麻子,丑得没法说。
皇上太过偏心了呀!
这么重要的场合下,萨达克氏居然走神了。
“请额娘安。”
茹雪在萨达克氏的跟前,都已经跪下了,她却始终没说话。
常宁等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了,不由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咳,咳。”
萨达克氏这才如梦初醒,大声说:“看赏。”
一直站在萨达克氏身后的荷花,随即捧着托盘,跪到了茹雪的跟前。
通明的灯火之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萨达克赏的居然是一支赤金的镯子。
在草民之家,差不多有二两重的赤金镯子,那就是了不起的重赏了。
可是,茹雪是满洲八姓勋贵之一的,富察家的独女。
区区二两重的赤金手镯,在马武家里,也就是打发立功下人的玩意儿罢了。
正经的婆婆,如此的抠门,明摆着,就是想给茹雪脸色看。
满洲的大姑奶奶,几乎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母老虎!
就连卓泰都以为,茹雪会变脸之时,谁都没有料到,茹雪当着所有人的面,竟然主动把赤金的手镯,戴到了欺雪赛霜的皓腕上。
“谢额娘厚赏。”茹雪不动声色的跪下谢赏,豪门闺秀的超然气派,想遮都遮不住。
常宁不由拈须笑了,脱口夸道:“真乃佳儿妇也,嗯,你们几个也都学着点!”
“是。”卓泰的三个嫂子,气得脸色发白,却被迫蹲身下拜,接受常宁的公开批评。
卓泰暗暗摇头,我的阿玛呀,您这哪是夸奖茹雪啊?
这简直是,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替她树敌嘛!
不过,常宁是什么人,卓泰和康熙都知道。
要不说,康熙喜欢严重口吃的福全呢?
王府会亲,就是新媳妇进门后,认亲戚的必要环节。
卓泰明知道常宁不靠谱,便主动领着茹雪,挨个拜见哥哥和嫂子们。
对清额差点被赶去关外的苦寒黑龙江吃土,今天真没敢闹出妖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