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儿佳妇来看望我,岂能不重赏?”
康熙笑眯眯的唤道:“赵昌。”
赵昌手里捧着红漆托盘,哈腰递到了卓泰的跟前。
卓泰大吃了一惊,再定神一看,好家伙,竟是那块“如朕亲临”的金批大令。
“汗阿玛,此物非人臣所应长期持有,还请收回成命!”卓泰当场就跪了,茹雪也跟着跪了。
康熙走过来,拿起金批大令,硬塞进了卓泰的手心里,温和的说:“拿着吧,如无此物,弹压不住步军衙门的骄兵悍将。”
见康熙不像是使诈,卓泰也就硬着头皮的收下了。
“郭守义。”
“奴才在。”郭守义的手里也捧着一只红漆托盘,凑到了茹雪的跟前。
茹雪猛的瞪大了双眼,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红漆托盘里,赫然摆着一件,和硕亲王嫡福晋才配穿的翟鸟四团龙补。
康熙看出了茹雪的惊诧,便笑着解释说:“且挂到屋里,帮我看看江宁织造,可有偷工减料?”
如此明显的许诺,茹雪如何听不出来?
“奴才叩谢汗阿玛天恩!”
察觉到茹雪居然改了称呼,康熙不由心下大乐,拈须道:“请贵妃来。”
“嗻。”
不大的工夫,贵妃小佟佳氏来了。
卓泰和茹雪,又是一番行礼如仪。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康熙竟然说:“表妹,你膝下一直无子,不如收了卓泰这个义子吧?”
小佟贵妃以为自己耳鸣症又犯了,怕是听错了吧?
可是,康熙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小佟贵妃当即泪如泉涌。
进宫好些年了,康熙从来没叫过她表妹!
“表兄,当真?”小佟贵妃还是有些吃不准,便试探着问康熙。
康熙点点头,说:“表妹,你的侄儿们虽多,却哪有自己的儿子靠得住?”
小佟贵妃终于认定,康熙是认真的。
实话说,佟家人虽然一直供奉不断。可是,哥哥们很不团结,嫂子们也是勾心斗角,彼此杀得刀刀见骨,令人苦不堪言。
若是收了卓泰这个重权宠臣做义子,茹雪这个贝子夫人已经有资格单独递牌子进宫请见,这等于是帮小佟贵妃,省了多少麻烦事儿?
从此后顾无忧矣!
“儿子卓泰,请额涅安。”
“儿媳富察氏,请额涅安。”茹雪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虽然一直装闷嘴葫芦,却知道,这个时候叫什么,都不如叫额涅中听。
果然,小佟贵妃乐的直哼哼,抬手就摘下头上的五尾凤珠钗,硬塞进了茹雪的手心里。
“拿着吧,虽不能戴,却可留个念想。”小佟贵妃这么一说,茹雪也就收下了。
同样是长辈赏礼物,畅春园这边的厚重程度,瞬间秒杀了恭王府那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谁说康熙不擅笼络人心?
经此一赏,卓泰身上的帝党色彩,浓得再也洗不脱了!
若不是婚房晚上不能空床,康熙肯定会留膳。
回到贝子府后,卓泰两口子各自洗漱,换下吉服,换上便装,对坐着一起喝茶。
“爷,我想见见李嬷嬷,感谢她这么多年,悉心照顾爷的情分。”茹雪这么一说,卓泰便心里有了数,老婆肯定提前做了不少他这里的功课。
“李嬷嬷住到万泉庄那边养老去了。”卓泰这么一解释,茹雪也就明白了,男人已经提前给她让了路。
卓泰对李嬷嬷的感情越深,茹雪就越忌惮李嬷嬷。
现在,卓泰提前把李嬷嬷安置去了万泉庄那边,茹雪接管掌家之权,也就容易多了。
既然茹雪提出了要求,卓泰索性命春香抱来了管家的对牌,以及总账和分账。
“娘子,我这人是个马虎鬼,也不知道家底子有多少。反正吧,收的礼啊,现银子啊,银票啊,各种皮毛物件啊,都在这里了。”卓泰指着一大串钥匙,“喏,这是几大库房的钥匙,以后就都归你掌管了。”
茹雪是赐婚的正室夫人,不让她接管贝子府的家务事,即使走到天边都说不过去。
别人登门送的礼,卓泰的贝子俸禄、一等侍卫的俸禄,以及各种兼差的加俸,这些明面上的收入,卓泰肯定一文不少的拿回来,交给茹雪打理。
但是,男人不可能没有私房钱。比如说,章七和萨哈廉等人,每月孝敬的银子,各种黑吃黑的好处,这就不能给茹雪了,只能由李嬷嬷代为保管。
到了卓泰这种身份地位,明面上的收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卓泰撇个嘴唇,自然有溜须拍马之徒,削尖脑袋的送银子给他。
“成。”茹雪丝毫也没有找男人扯皮要钱的心思,她不仅不穷,反而是少有的大富婆。
卓泰送的聘礼,少说价值十二万两银子。
马武陪嫁的东西,至少是聘礼的五倍以上,这是简直是泼天富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