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将一支装有透明液体的注射器精准地推入俘虏颈侧的静脉。
不过十几秒,民兵原本因昏迷而松弛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皮剧烈颤动后,猛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初时涣散,随即聚焦在围着他的四个全副武装、戴着防护面罩的大只佬身上。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尖叫,但瓦西里铁钳般的手立刻捂住了他的嘴,只让他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咽。
“不想立刻死,就安静。”瓦西里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抵在俘虏眉心装着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俘虏浑身僵直,眼球因恐惧几乎凸出眼眶,拼命点头。
瓦西里缓缓松开手,但枪口依旧紧贴着他的皮肤。
“名字?在镇子里做什么?”萨沙用学得的蹩脚当地语问道,语气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我……我叫拉朱,我只是个巡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求求你们放过我……”拉朱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标准的底层小人物在绝境中的反应。
“你们崇拜什么?广场上的雕像是什么?”瓦西里追问。
“是……是慈父,是伟大的……是救主……”拉朱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但很快又被恐惧覆盖,“我不能说,说了会……会净化……”
萨沙对瓦西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要加大剂量。
瓦西里点头同意。
这已经是战争了,容不得对敌军仁慈。
他拿出另一支更小剂量的针剂,在拉朱绝望的目光中再次注入。
这一次,拉朱的身体反应更明显,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瞳孔进一步放大,呼吸变得急促,理智的堤坝在药物作用下开始崩溃。
“告诉我们仪式的作用,你们的力量来源。”萨沙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直接钻入他混乱的脑海。
“仪式是奉献,是接纳……”拉朱的声音变得飘忽,断断续续,“圣像,连接着源头……在河边,伟大的祭坛……需要灵魂……”
他描述着一个位于恒河畔某处隐秘位置的巨大建筑,由扭曲金属和植物搭建,无数像他一样被“感召”或奴役的人在那里日夜劳作,通过血腥的献祭仪式,正试图打开一道通道,也就是所谓的“主祭坛”。
“谁在控制这一切?首领是谁?”瓦西里抓住关键。
“长老们,还有……神选者……”拉朱的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神情,“他们……他们能直接听到神谕……是……是慈父的恩赐……”
审讯持续着,拉朱在药物和精神压迫下,断断续续地吐露了更多细节:聚居地的权力结构由几位掌握着“神术”的长老和被称为“神选者”的人把持。
但拉朱并不清楚神选者是什么玩意儿,只知道神选者能力五花八门,且特别强大。
普通居民和民兵大多是被精神控制或恐惧奴役的幸存者,他们负责劳役和外围防御;而那些失败的或者试图反抗的人,要么变成广场上那样的净化产物,要么被送往主祭坛成为材料。
有用的情报越来越多,瓦西里心中却愈发沉重。
这片土地遭受的侵蚀和扭曲,远比预想的更深。
就在萨沙准备结束审讯,考虑如何处理这个俘虏时,拉朱的状态突然急转直下。
只见拉朱诡异一笑:“嘻嘻……走不了,都走不了!你们马上就会被逮捕,你们已无处可逃!”
“什么意思?”
见拉朱不愿意细说,萨沙也不磨蹭,继续加大剂量。
意志再强,还能有生理本能强?
药物进入静脉,拉朱赫赫两声,随即又如同梦游一般道:“我消失了,长老和神选者们会察觉……他们会顺着信息素找来!”
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脸上不再是恐惧或迷茫,而是一种极致的痛苦与……解脱?
“来……来了……”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球瞬间布满血丝,皮肤下的血管以一种不正常的墨绿色凸显出来,如同蠕动的蚯蚓。
“不对劲!后退!”瓦西里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低吼一声,同时抬枪后撤。
萨沙和叶夫根尼也立刻做出反应。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拉朱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皮肤表面瞬间渗出大量无色无味但能在夜视仪中看到微弱能量反应的蒸汽状物质!
这信息素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他妈的!”伊戈尔在远处的狙击点低声咒骂,“镇子动了,所有防御点上的人都像疯了一样朝我们这边冲过来了!还有……很多从地里钻出来的东西!”
瓦西里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管道壁,看向镇子的方向。
“他妈的!”一向冷静的瓦西里也忍不住低吼出声,“所有人,最高戒备!我们被标记了,追兵很快会到!萨沙,立刻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传输所有审讯数据,标注我们当前坐标,请求紧急撤离支援!”
“明白!”萨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扑向通讯设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叶夫根尼和刚刚撤回的伊戈尔也是心头一沉,立刻行动起来。
伊戈尔迅速占据管道出口附近的有利射击位置,架起狙击步枪,警惕地扫描着外面死寂的黑暗。
叶夫根尼则快速将审讯记录、地图标注等关键数据备份到便携存储设备,同时将几枚高爆手雷和诡雷设置在管道入口和可能的渗透路线上。
“他怎么办?”叶夫根尼看了一眼地上因为释放了信息素而奄奄一息,又开始瑟瑟发抖的俘虏。
瓦西里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名民兵。
这玩意儿还能称之为是人吗?
留下他只会成为敌人的向导和补品。
“处理掉,给他个痛快。”瓦西里的命令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境地,任何怜悯都可能葬送整个小队。
叶夫根尼沉默地点点头,上前一步。
那民兵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药物和恐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就在这时——
“呜嗷——!”
一声混合着嗜血与狂躁的嚎叫,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骤然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夜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