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病房的地板上,微风和煦。
“真好啊。”
华博很为队长感到高兴:“我觉得,队长终归是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其实相依的天赋很好,但在家族里一直不受待见,始终挤不进学院最核心的培养梯队里,相家自然而然就不会过于重视她,等待她的结局就是下放当护法者。
华博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他认为给相家的宗室当护法者至少也有个靠山。
代价就是失去尊严。
但现如今的情况不一样了,队长要侍奉的宗室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尊严都不用付出。
只需要付出真诚就可以了。
华博也是小地方出身的人。
这些年在学院跌摸滚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太知道这一路走来的艰难和心酸了,也是真心希望队长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而对于一个漂亮女孩子来说,最好走的捷径就是找一个足够靠谱的男人。
“可惜啊,就是那位宗室身边已经有其他的女孩子了,而且还是姜小姐。”
林婧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想到那位宗室询问她有没有被玷污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何心跳也有点加速。
“我们是长生种,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华博嘀咕道:“昨天那个抓了我们的墨玉,据说她找了四十多个男友呢。”
队友们议论纷纷,感慨着世事无常。
只有叶青一言不发,他的眼瞳里藏着羡慕和嫉妒,也有不甘和落寞,当然还有隐藏极深的恐惧,骨折的右手在颤抖。
“走吧,去配合调查。”
华博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我们小队怎么会有内鬼?”
他们重伤初愈,一会儿还需要接受调查,之前偷偷跑去天台也是担心队长遭到宗室的刁难,好在后来是无事发生。
陆之敬刚准备出门,迎面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走来的人,他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惊惧,都快要被吓哭了,裤子也湿了。
不知道是尿还是汗。
穆碑在病房外,肩膀上站着乌鸦,双手拄着手杖,微笑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陆施主不要害怕。老身是来看望你的,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果篮。”
“穆教授。”
华博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位穆教授对小陆显得格外的殷勤,莫名其妙。
队友们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哦,你们回来了。”
穆碑露出慈祥又诡异的笑容:“人理执法局的警员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既然大家都清醒了,我亲自护送你们下去。”
没人知道这位可怕的教授近期经历了什么,总之就是非常不正常,诡异莫名。
穆碑也很委屈,明明自己都一心向善了,这群人却还是非常的害怕她。
这世道啊,真是容不下好人。
她在心里叹息。
“走吧。”
穆碑在小队成员里扫了一眼,唯独在那个失魂落魄的叶家小子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人下楼。
医院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警车已经停在路边了,虎彻坐在车里,满脸阴沉。
“有这个必要吗?我都说了,我是被偷袭的,昏迷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沉声道:“我怎么可能是内鬼?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抓到那个偷袭我的混蛋,如果让我抓到他我一定亲手拧断他的头。真该死,还有那个藏在阴沟里的内鬼,见不得光的臭老鼠。”
小队的成员们都知道,这位魔鬼教官吃瘪以后怒火冲天,谁都没去触霉头。
唯有叶青面色苍白,骨折的右手抖得更加厉害了,冷汗浸湿了全身。
“没办法,收到了学院高层的命令,所有相关人员都要接受调查。人理执法局那边来了一位大人物,我们必须重视。”
穆碑把学员们送上车,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手机却微微震动起来。
“听说,你在找我?”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穆碑的心头微微震动。
天呐。
我的天呐!
雾蜃楼的老板果然神机妙算,没想到只要刻意去接近那个姓陆的白痴,真的能引起蜃龙宿主的关注,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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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湾国际机场内,珠晶大酒店今日包场,黑色的警车停靠在路边,警务人员荷枪实弹巡逻,警犬在路边东嗅西嗅。
会客大厅里,投影仪把近期的案件报告映在了墙壁上,虞歌结束了自己的报告,沉声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证据链已经基本充足,足以证实往生会的存在。”
“辛苦了,虞歌同志。”
柯行义微微颔首,对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输入了一段文字,片刻后得到了指令:“参考上级领导的意见,琴岛的孽区结界还是不应解除,但是……生活在这里的长生种们,的确不应该被全部打上罪孽嫌疑。人理执法,要讲究公平公正。”
不同于虞歌人到中年的碌碌无为。
这位柯部长可是来自总局里重量级人物,本身的位阶也是第六阶,理法阶的长生种,背后代表着人理的秩序。
会议桌旁边的大人物们沉默不语。
阮云舒拄着拐杖,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瞥了一眼身边的好外甥,心想这个祸害总算是做对了一件好事情。
“早干嘛去了?”
伏忘乎翻了一个白眼:“我都不知道当初这个脑残决策是谁通过的,人理总局的高层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便吗?”
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法无天,只要心里不爽,谁他都敢骂。
商耀光敲了一下桌子,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们会尽快推动此案,严格排查中央真枢院内的可疑分子,争取在七天以内让所有涉案人员认罪伏法。至于琴岛内,无关本案的人员将会被免除……”
接下来就是一段没有意义的官方话,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必要的表态。
“作为中央真枢院的肃查部主任,我有话要说。学院内部的内查当然是必要的,但这里我也想说另一个问题。”
严瑞是一位肃冷的中年男人,浑身大面积烧伤,眼瞳锐利,嗓音森然:“既然是往生会的问题,那就不得不提到那个人。十七年前,有人因为当年水银之祸事件,被放逐到了琴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人的儿子,应该也在这里。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两件事一定有什么关联,我只是要提醒各位,必须警惕。孽区结界内,无关人员的罪孽嫌疑可以解除,但我们必须抽调更强的增援力量入驻。如此一来,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时空潮汐爆发,越来越多的异侧即将苏醒,谁都无法保证这里会不会有第二位沉睡的天理。一旦原始灾难爆发,那将会是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不是么?
说一千道一万,就算琴岛的灾祸根源,来自中央真枢院。但我们的监管不力,并不意味着深蓝联合就可以犯错。当年亲手开启无相往生仪式的人,也是五大家族。说是为了解决天理之咒的感染,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始终隐瞒不报么?”
这就是中央真枢院的反击。
深蓝联合就算洗脱了罪孽嫌疑又如何,只需要派遣更强大的战力单位入驻即可,到时候还是能压得你们喘不过气。
“我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