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Irantu和Nanku因为躯体被毁重新进行记忆迭代时,他们就将保留下来的记忆信息传递给了管理局方面。
作为此次行动的学术支援中心,管理局神学研究部得到那句“咒语”的第一时间就着手破译,靠着粗糙的语音描绘,迅速推测出了它的原文。
“‘谁最靠近某物’,综合语法和现场情况,我高度怀疑后方那个危害词语就是血红之神的实际名讳。”
因为性情古怪一直不受同事们待见的高级博士萨米将粉笔用力往黑板上一点,环视鸦雀无声的船舱。
“根据典籍中的描述,血红之神作为一个神性实体,想要将其名讳用特定语言讲述出来,需要极高的门槛,清晰听到这个词语会造成信息危害和多种影响——就是它导致了A5的瞬间阵亡......”
神学研究部后续的探讨石让没有细听,转而翻看起开战至今这些研究员们的结论报告。
没错,当祭司尤恩对他抛出这个问题时,他直接用意识体“作弊”了。
“谁最靠近血红之神”,尤恩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对方是试图用最后那个词汇来影响他?可是石让压根听不见那个单词——大概也是黑月相关联的异常效应的保护作用。
石让不觉得给出答案能改变什么,但他本就需要帮忙拖延时间。
面对着神学研究部那伴随战斗进展不断延绵的讨论记录,他意识体的眉头缓缓皱起。
【‘方尖碑’只能被生物体近距离破坏,但Nanku的自爆行为未能对其造成伤害,刀刃的劈砍起到了相当有限的效果。
【当前无法肯定由特工利用‘现实储罐’能否迅速破坏它——说实话,我们没别的选择了。科技手段被限制,超常技术手段有限,只能赌一把剥夺它的异常特性后执行破坏。
【以我本人(也就是管理局首席的血红之神实体研究专家)看来,整场仪式中有个避不开的逻辑问题——若是这个神性实体强大到如此地步,怎么会许可用召唤自己的仪式来摧毁祭品本身(整个世界)?这跟它的本质特性不符。
【现在不是研究这些文化琐碎的时候,萨米!】
石让陷入沉思。
这也是他一直在好奇的事情。
为什么“神之眼”作为一个神器,要拉着尤恩背叛其他信徒?
难道所谓的“死后折磨”真的存在?可为什么除了血红之神信徒之外的人,从未探查到过任何证据?
寻常手段无法涉及死后世界,因此这一事似乎无法证实,但管理局的超常技术里,有一项就叫做“苏生询问”!
这项技术曾经被用在遭到灭口的石世鑫身上。
根据文件说明,这是能将新鲜尸体短时间“复活”,甚至进行沟通的一项技术。它源自对异常的研究,没道理问不出死后世界的事情啊!
石让隐隐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那个关键点,他用意识体遥遥望向尤恩的方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神之眼已经失去形态,但依旧存在,在石让的感应里,那只独眼宝石张开触须,寄生在尤恩的眼中。考虑到神之眼对篡改的敏锐度,石让不打算再对它修改些什么——方尖碑也是同理。一个不好,篡改的增强副作用直接导致门扉完全敞开,世界毁灭怎么办?
武力解决这一切需要时间,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凯尔等人很快就能来帮自己了。
现在他只需要再拖延那么一会儿......
如果他的猜测完全正确,他或许还可以挑拨神之眼和尤恩之间的关系!
“‘谁最靠近血红之神’,这就是这句话的意思,对吗?”石让抢答道。
尤恩显然没预料到他能破解这句魔咒,手臂因骤然浮现的困惑下垂些许,但很快,尤恩又将那把刀子遥遥一指,再度对准了石让,“给我答案!”
要问谁最接近一个神明......听起来似乎没有标准答案,常人随口就能报出祭司、神子之类的答复。
但血红之神是个极具原始风格,嗜好血祭而非单纯信仰对象的存在。
此时此刻,石让无比感激过去的自己为了逃避生活压力,看过一堆五花八门的书。
联想到“纯净之子”,他有了一个相当独特的答案——
“祭品!”
石让厉声道。
“祭品最靠近血红之神!”
在许多野蛮的原始崇拜中,不乏活祭和人祭的行为。
不同于许多惊悚电影里捕捉并杀死倒霉的外乡人充作牺牲品,许多原始的部落和信仰群体,会以最高的崇敬来对待被选为祭品的人,有时甚至要为着被献祭的名额展开决斗和争夺,去寻求这莫大的荣耀。
对于祭品,这些群体有的为其奉上美食和衣衫、有的从其出生开始就提供极尽奢华的生活,有的甚至将其奉为领袖和神明化身,在祭祀之日到来时欢庆游行,争相簇拥。
初次看到这些内容时,石让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
这并不难以理解,毕竟其中逻辑相当朴素——
祭品终将抵达神明之处,那么照理来讲,他们就是最为接近神明的,最“神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