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零三分了。
难不成是放我鸽子了?
这个想法太过简单,立即被他抛开,转而开始思考其他可能性。
还是说连我也晚了一步,已经有其他老狐狸联系上了他们,把结社的人提前“抢走”了?
的确,之前公投大会的时候,就有人用督查系统拦截了信息,差点害惨我。这次给结社传递见面信息虽然用的都是自己人,但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了——没办法,结社实在是躲得太隐秘,连诺威尔都没有其他渠道联络他们。
这样的话,我得迅速撤离才是,免得等下外头冲进来一群特工把我当场抓包......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响起,迅速逼近。
包厢隔音很好,但诺威尔能清楚判断出该人在奔跑,本就心虚的他立即从位置上蹿了起来。
现在从门口跑出去肯定来不及了,窗户朝着巷子,干脆翻窗跑吧!
这里是二楼,窗户正下方有个空调外机,他好多年没出外勤了,身手生疏,但这个高度跳下去应该没问题,顶多闪到腰......
诺威尔把拉得严实的窗帘扯开,刚伸手去推窗户,就听门被人咚咚敲响。
来人没等回应,就开门跑了进来。
“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
一只脚已经踩在窗框上的诺威尔转回头,打量了一番那有些富态的上班族,“你是结社的?”
“我?对,没错,是我。我没走错房间吧?您这是......修窗户呢?”
“楼层不高,有躲人偷听的风险,我检查一下。”诺威尔不愧是政客,脸不红气不喘地扯了个谎,踩着凳子下来,原样关上窗,拉好窗帘,“现在可以确定这里是安全的了。”
那男子信服地点头,“原来如此,联盟的人果然专业!”
“嘘,这事还是不要声张,毕竟现在联盟内部意见很大,我这次是提前过来跟你们通个信。”
“明白,明白。”男子把头点得更用力了。
“怎么称呼?”
“叫我警长就行,代号。”
诺威尔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自己左腕,反戴的腕表型休谟指数检测器上数值一切正常,“诺威尔。我们联盟一般不起代号,这是真名。”
两人简单地握了手,在圆桌旁两个较为靠近的位置上落座,警长颇为放松地拿起菜单,浏览着上面的条目,在诺威尔表示已经点过菜了之后,才放下菜单。
代号是警长,但一点也不像个接受过军事训练或警务训练的人......
诺威尔方才握手时发现对方手里甚至没有茧子,再加上这颇像是刚下班就跑来的工作西装,还有这诚恳天真的样子,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也不像间谍组织的头目啊。
为了不引人怀疑,诺威尔单独前来时已经跟饭店下了单,虽然他们是要谈事情,但基本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待他出门喊了一声,服务生很快将各样美食铺满桌面,不过因为要保持清醒,诺威尔让他们把酒单独装了一个低调的盒子,放在房间角落——到时候再作为礼物给这位警长带走。
警长没跟他客气,看诺威尔动刀叉了就直接开吃,那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活像是结社内部克扣经费。
诺威尔则没有多少胃口,一直在观察这位结社代表。
等吃得差不多了,诺威尔暂且按下那一大堆腹稿,试探着起了话头:“警长,请问你在结社内部担任的职务是?”
“大陆南部的总联络员,有点类似特务头子吧?不过我更感觉自己像个出版社编辑。”警长笑道:“社长需要一个在第五区,而且层级足够高的人和联盟的代表见个面,我就来了。”
社长......总联络员......
诺威尔把这些有关结社的信息照单全收,心里的不祥预感更浓重了。他端起桌上摆着的茶水品了一口,掩盖自己的微表情。
“这位社长......有具体跟你说过要谈什么吗?”
“内部整改的事情呗,倒也不是不能整改,但我们也有些要求希望联盟满足。”警长正色道。
这才对嘛,刚才那副小孩过家家式的态度肯定是我的错觉。
诺威尔松了口气,摆出适度的大领导的气质,摇晃着杯中的半盏茶,“你们的要求是......?”
“也不多,就一千根现实稳定锚,再来几吨记忆清除剂什么的——”
“咳咳咳......”诺威尔差点被茶水呛死。
他咚一声把茶盏放在桌上,极力掩盖惊愕到有些狰狞的表情,“你们这是要——”
警长满脸诚恳,像是不明白诺威尔干嘛这么大反应:
“我们的通讯员都被人公开袭击绑架了,我们组个部队保护一下自家人也合情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