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石让仍旧没找到他想要的决定性的证据。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自己得到议员权限,其实非常合理......
......又是偶然事件?
他恨偶然事件。
“这事没完,我早晚要把它查清楚,把一切都查清楚。”他自言自语着,放松自己的意识,又放松身体,告诉自己朋友们正在不远处守护着他。他可以安然入睡。
然后,他坠入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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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搞砸了,我全都搞砸了......”石让坐在图书馆背阳面的台阶上,不停用掌根打着自己的头,“我这么努力才逃出来,我以为他们会放过我的,现在全完了。”
和他并肩坐在大楼阴影中的范英尚说了些什么,内容在梦里模糊不清,但记忆中的石让从绝望转为困惑。
“可是,可是我没了学生签证,他们会把我遣返的......”
她没回答,反而拉起石让的手,想把他从台阶上拽起来。
石让抗拒地原地不动,英尚干脆身体后仰,涨红了脸向后发力,还是拽不动他。可他担心她这样整个人后仰会摔倒,便随着她站起来,心如死灰地随着她的引领,离开那冷冰冰的石阶。
她强拉着他走出阴影,走出那片笼罩着人的冰冷黑暗,温暖的阳光正在外面等待着他们。
换了一个环境之后,石让至少不再悲冷交加了。
“签证过期没去续的人一抓一大把,第十区哪有空遣返你啊——而且,是第十区开启的人才招引计划的,他们肯定还巴不得你变成第十区的公民呢。”范英尚讲道:“就算你办不成移民手续,他们也不会赶你走的。”
恐惧被解析之后,石让发现只要自己不会被遣返,似乎一切都还有救,“真的吗?”
她先是用力点点头,又露出不自信的表情,低头掏出手机,“应该吧......”
“原来你也不确定啊!”
“我的常识里没有这块内容嘛。”
但这样吵闹几句,石让感觉好多了,至少不再闷在那团绝望里止步不前。看着范英尚在手机上点点按按,翻看法律条文,他发现她的侧脸真的很美。
一个新的小小的恐慌又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了。
“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如果我变成这里的黑户......我们,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她停下划动屏幕的手指,沉着头吐了口气,再抬头看他的时候,表情已经暗了下去,眼眶也红了,“我有那么差吗?差到配不上第二区的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我——”
她后来说了什么,石让记不清了。
那句不像是她会说的话也显得模糊,无法确定是真是假。
他们没有吵过架,一次都没有,她很完美——真的是这样吗?
石让不确定,那个坚定站在他这边,鼓励他坚持自己想法的家人也不在了。
他什么都确定不了了。
他所珍藏的回忆也都成了童年时的“宝藏”,被过分珍藏,然后渐渐被遗忘。最后要么在搬家时当成垃圾弄丢,要么无意间翻出,发现已经破损褪色。
他从朦胧中漂浮回到现实,握紧那枚子弹大小的金属容器,褪去心中无意义的自哀自怨。
我不需要任何怀疑。
等复习了一遍梦境的大概内容,他才带着对当初自己的恨铁不成钢睁开眼。
当初的恐惧如今看来不值一提,区区一个签证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没有罪犯、血红行尸和一群要杀他的东西恐怖,难道就比当初顶着冷嘲热讽和校园霸凌冲刺高考的那段日子可怕吗?
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讲话不行吗。
趁着她还在身边,勇敢一点啊!
石让翻身坐起,捂着脑袋,确保自己已经完全挣脱出梦境。
没错,将来的一切没什么可怕的。
哪怕他现在几乎毫无头绪,面临着一片黑暗不知前路方向,但他不能停下。
只要解构恐惧本身,将它拆解成明确的困难,他就能找到那条路。
首先,他得去解决“麦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