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后,石让后脑的缺口很快生长完毕,他掐着秒确定了伤口恢复的时间——1分20秒。
对以往需要花一个晚上长好一条胳膊的他而言,已是极速。
那块切下来的头皮和头骨他没兴趣留着,怀着莫名的怪异感盘了两下,便交给迷你人们毁灭痕迹。
待事情结束,镜子一脸胆怯地从走廊中间的拐角背后探出头来,“......石先生?”
看对方这幅样子,石让一瞬间有些怀疑对方的芯片到底有没有解除。
“怎么了?”
“联盟那边发信息过来,说升格会大本营已经毁灭,但他们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神降仪式。还有......说是要对‘石让’的不幸牺牲表达崇高敬意,还要给你颁个‘人类之盾’勋章。”
“行啊,拿来和之前那枚凑一对。”石让发泄过情绪后,整个人平静不少,也可能是那加入酒里的药粉起了作用。
看来,联盟是认为石让死在核爆里了,这样一来——他相当于在社会层面彻底死亡。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整个人因药力有些昏昏欲睡,上总站检查了一下,确认暂时没有消息,身体仿佛意识到可以休息,也开始传出极度疲惫的警报。这一天太过漫长,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他需要一场不必担心自己安危的睡眠。
只不过,镜子脸上的表情说明他还有话想讲。
“还有什么事就直说。”
“哦,好。”镜子还沉浸在那群麦克涌出传送门的震撼,久久不能自拔,摸不清现在石让脾气的他说话格外小心,“我把麦克们转移到二三层去了,我发现......里面可能有我认识的人。”
“你在升格会的朋友?”
“不,是我小时候——被管理局抓走之前的朋友,但我也不能确定,他们可能只是长得像。不论我问什么他们都不回答。”
很多麦克都是第十一十二区的本地人,有镜子看着眼熟的面孔不奇怪。
“我明天会处理的,今晚你先安排他们照顾好自己,在附近安插些迷你人岗哨。我们要在这处医院待上几天。”
镜子闻言露出略微的失落,但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便应下来,转身离开。
石让则起身,却又愣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第一个浮现在他脑袋里的休息之地是已经不复存在的家,然后是同样毁于大火的第二区的别墅。
如今他所在的废弃建筑,是他曾经进行过杀戮和作战的地方,印象里有看到过一些床垫,但他又说不清它们在哪。
最后,还是警长给他指了路,石让这才来到一处有张床的房间。他扔掉沾满血污的衣服,拿镜子递来的大衣当做被子,仅留下那枚黄铜容器,独自关上门躺倒下来。
重担从他肩头暂且落下,给了他几分喘息的机会,但他还是无法完全相信一切都发生了剧变。过去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一切,恍然在眼前复现、重播。
石让凝视了天花板很久,最终闭上眼睛,握紧那枚制造器的“代码容器”,将意识沉入总站。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13号议员?】
他发向命令窗的这条消息石沉大海。
这毕竟不是什么命令语句,也不符合格式。然而此刻的石让不再满足于得到沉默,他钻入那数据流的海洋,开始刨根问底。
替身一般都能够精准地扮演本人,考虑到棱镜的身份,那名替身说的内容很可能是真的——棱镜以前真的是负责对内监督整个议会的13号议员,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石让一直没见到议会上出现这个编号。
在对方叛逃后,这份对内监督的权限可能被交给了道德伦理委员会,由S6-“秋菊”接手。
那么,既然13号议员的身份已经废弃,总站那称呼又从何而来?
说到底,当初是总站认他这个议员身份,才导致石让一直在猜测自己到底怎么成的议员。实际上抛开这句程序反馈,没有任何外部证据能证明石让是13号议员。
很快,石让找到了些许线索。
他现在能接触到很多类似程序架构的东西,便借此顺藤摸瓜找到了S级权限的核验点。
因为他不懂程序代码,这些信息在他眼前变得格外具象化,以他最能理解的方式呈现为一扇扇门——每一扇上面都写着编号。1至12号的十一扇门背后都留下了些许痕迹,代表它们近期多次被调用,去合适议员的权限,而13号门后方的痕迹相对少得多。
难道又是那个机械化的“AI逻辑”造成的乌龙?
类似“用户有畅通无阻访问权”——“所以用户是最高权限”——“用户是议员”——“用户只能是没有人使用的S-13身份的所有者”?
石让不甘心地在这片权限核验区继续寻找,还真的挖出了更多东西。
他发现这里有一扇门的残骸,他将没有被删干净的信息片段拼凑起来,竟是一扇写着“S-0”的门。
S-0又是何方神圣???
不管如何,这扇门被拆掉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早于这场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