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暴食动了。
他动用了自己吞食记忆中速度最快之人的能力,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得了的存在!”
被恐惧缠绕的暴食脸上失去了笑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离开这个王国,跑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对方浑身缠绕的那股比魔女瘴气还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的气息,光凭这一点看,它是一个要比那个所谓吞噬了半个世界的莎提拉还要恐怖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对他毫不掩饰的施加恶意,想要杀死他,想要毁灭他,想要奴役他!
他还没吃饱、还没吃够、还没满足、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绝不可能!
暴食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想法露出笑容,视野便骤然被一片幽绿色的冥光吞没。一只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牢笼般合拢,将他纤细的身体整个攥住,不由分说地拖了回去。
莫德凯撒将暴食握在掌心,高高举起,像捏着一只试图逃窜的蝼蚁,暴食的四肢在他指缝间胡乱蹬踹,却连一丝松动都挣不出来。
莫德凯撒眼窝中那两团冰冷的冥火缓缓垂落,死死钉在暴食身上,像要穿透皮肉、穿过骨骼、将那片名为灵魂的内核彻底审视一遍。
「我知道你们的秘密,小东西们,即使是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当大家的脑海中再度出现对方的话后,莫德凯撒将暴食当做皮球一样扔了出去,挡住了来自雷格鲁斯的攻击,并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莱因哈特挥舞的龙剑。
「有趣,真有趣,你比雷德还要强的多」
当“初代剑圣”四个字从莫德凯撒口中落入耳中时,莱因哈特下意识地激活了【传心的加护】——
然而他所能触及的,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纯粹的、无光的、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的深渊。
他向那片黑暗投去目光,黑暗便在深处睁开了一只眼,像被迫接受灌输一样,不容分说地涌入了他的意识——
绝望、强权、统治、毁灭、力量、死亡、寂灭、灾厄、枯萎、诅咒、痛苦、永恒……
莱因哈特感觉自己像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座名为莫德凯撒的熔炉,要从里到外被重塑一遍。好在他有被世界钟爱的体质与【避魔的加护】,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在渗入灵魂之前便被驱散。否则,仅凭读心那一瞬间的接触,他的灵魂便已被俘获,沦为那尊黑铁王座的傀儡。
心神激荡间,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出龙剑,于是世界回应着他的愿望,赐予了他【后制的加护】,理所应当地抽出了被莫德凯撒握住的龙剑。
“你究竟是谁?像你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寂寂无名。”
莱因哈特握住不停颤抖的龙剑,压制住内心的惊恐,认真地望向莫德凯撒并问起对方的身份,而一旁已经不敢贸然出手的雷格鲁斯和躲在他身后的暴食则主动开口说道:
“他、他、他是魔王!”
莱因哈特:“魔王?”
菜月昴:“魔王??”
被魔王两个字惊醒的菜月昴震惊地望向莫德凯撒,脑海像是掀起海啸。
我才刚来异世界第一天,魔王就来堵我门了,你不应该在魔王城从低到高派出干部给我连击,等着我发育完了去挑战你吗?
何意味啊!
天,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浓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风暴的螺旋,将最后一缕阳光也吞入腹中。
雷光在云层深处明灭,每一次闪烁都让王城的阴影变得更加深重,很快,那些能够和精灵交流的精灵术士经过沟通,知晓了内情。
比魔女还要可怕的灾厄,从大瀑布外的虚无中,卷土重来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城市,卫兵们动作迅速,驱散了灾厄源头附近的平民,在巷口外围拉起了一道沉默的封锁线。
可那道巷口的阴影里,没有人敢迈出一步,所有人都站在那里,握着武器,盯着前方,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跨过那道门槛,去确认那团黑暗里究竟藏着什么。
莫德凯撒缓缓放下那柄狰狞的钉锤,护甲包裹的指节抬起,不紧不慢地敲击在胸甲之上——一声、两声,沉闷的金属回响如同来自地底深处的丧钟,沿着大地向远方铺开。
第三声落下时,一道幽绿色的漩涡已经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开,一里、十里、百里、千里——所及之处,空气都染上了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冥魂之力裹挟着死亡的铁屑,如潮水般席卷漫过半个王城,街道上,窗台边,屋檐下——那些微弱的、鲜活的生命气息,像蜡烛一样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根根捻灭。
「我是死亡」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镌刻在青铜板上永不磨灭的铭文。
「是不朽,是永恒」
「我是世界的终结者、万物的统治者、永恒的征服者」
「我是萨恩·乌祖尔,我是莫德凯撒」
「我两度毙命,三度重生,就连死亡也要屈服于我!」
「死者已经归于我,而生者紧随而至,我毁去了自然的循环,从而让万物永存」
他抬起了头,眼窝中的冥火猛然拔高:
「我是——生死之王!」
黑色的霸王色闪电与冥界之力同时迸发,在天空中纠缠成一片横压王城的雷暴,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将一切未能承受这份“见证”的人砸入黑暗。
一个接一个,街道上的平民、窗口边窥探的市民、巷口的卫兵——像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整座王城在至黑的雷光中震颤,仿佛末日本身在这一刻亲自踏入了城门,为他们带来毁灭。
帕克看着艾蜜莉亚昏倒在地,直到已经没时间了,于是准备显露本体,化身终焉之兽来拖延时间。
“该死!到底是谁干的!自己想死别连累整个世界啊!混蛋!”
与此同时,巷道四周的断壁残垣正被那道幽绿色的漩涡一层层卷起,碎石、木梁、尘土,在风暴中旋转成一片混沌。
雷格鲁斯站在风暴的边缘,脸色终于变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虚饰魔女潘多拉所说的“魔王”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后,一道记忆像冰冷的铁钉一样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他瞳孔骤缩。
他想起来了。那个人临死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没脑子的巨婴傻逼!简直唐完了,等着吧,我要让你和潘多拉一起飞。”
终于,在雷格鲁斯漫长的生命中,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悔。
他就不该来!
就当他无比后悔的时候,生死之王的目光已经透过剑圣莱因哈特,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唏可以和解吗?
而迎接他的,是生死之王挥舞的钉锤。
「你,大难临头」
“莱因哈特!剑圣!剑圣!救一下啊!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