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束闻言一惊。
他立即伸手抓住了那只娇小的，捂住了他嘴的手，轻轻拿开，然后温柔地握住，安抚着惊慌失措艾什瓦尔。
这让艾什瓦尔的紧张稍稍得到了些许缓解。
可尽管她身体不抖了，她的声音却还是带着颤抖。
“他们一定是来报复的，这该怎么办啊？”
“别急，我会想办法的。”姜束的声音十分冷静，其中仿佛蕴藏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能够让人坚定和安心。
如果不是他现在还保持着裤子半拖，蹲在茅坑上，还时不时挪挪站位，避免双腿发麻的话，说这种话的他其实是有点帅气的。
而听到他的话，艾什瓦尔也果然有了些底气，镇静了下来。
“但是在我想办法之前。”姜束梅开二度：“能把你袜子脱给我吗？”
“袜子？”艾什瓦尔一愣：“你说的是那种，穿在脚上的衣服吗？”
这种奇怪的形容让姜束有些疑惑。
但是等他仔细一想。
坏了。
忘了竺之国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不穿鞋袜的了。
这很大一部分人，主要指的是低种姓的人，在部分天竺教教徒眼里，脚越黑越虔诚，高种姓是神明孩子，低种姓穿鞋子就代表对神明和神明孩子不敬。
很难说这种歧视全是糟粕，其实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竺之国的人都习以为常了，也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所以在竺之国，你可以大大方方地盯着那些套着脚链脚环等装饰物的光脚看，只要目光虔诚一点，那么脚的主人只会觉得你也是教友，若是再大胆一点，还可以主动要求对方给你看看脚底黑不黑。
竺之国人就是这样的，甚至你都已经上手去揉搓了，她们都只是以为你是在检查她们的道心坚不坚定，在你伸出舌头之前，她们都会觉得你是闹着玩的。
除此之外，倒是也有一部分高种姓的人也一样不穿鞋，不过原因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有可能是有特别的习俗，也有可能是单纯的个人喜好。
总之在竺之国，光脚的一般都很怕穿鞋的。
像艾什瓦尔其实一直就没穿鞋，一直都是光着脚的，所以对鞋袜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概念。
如果不是经常能看到帝国老爷们，说不定她连鞋袜是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姜束冷不丁提出这种要求，她也就没有感觉到害羞，有的仅仅只是好奇。
“我没有，你要那个做什么？”
很坏！
如果没有袜子，该怎么擦呢？
姜束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刚从牢房里出来，条件艰苦时的噩梦了。
用衣服吗？
可是自己的还要穿的。
找艾什瓦尔要的话，好像又有些太冒昧了。
纠结了许久，姜束终于还是感觉实在说不出口，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擦屁股什么的，这种话就连他都觉得说出来有点像骂人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道：“没有就算了，我只是忘记带纸了，想借用一下你的袜子。”
“你是说这个啊。”艾什瓦尔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不想用手对吧，我有办法。”
姜束面露喜色，满脸期待地抬起头：“你有纸？”
可还不等他反应，他就惊恐地看到，艾什瓦尔一个绕后，竟然半蹲到了他身后，然后伸出了手往下一探，想要帮他清理秽物。
这让姜束虎躯一震。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不过，姜束并没有太抗拒。
虽然但是...至少不用自己来。
话说她刚刚做饭之前洗手了吗...
而正在姜束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脸色一变。
不对！
在他身后，艾什瓦尔面露惊疑之色。
公厕里光线并不好，而且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艾什瓦尔感受得并不是很清晰。
以往三两下就搞定的事，这次光是确认位置就摸索了半天。
然后她就发现姜束好像撒谎了。
他好像并不是拉肚子了。
而这个意外的发现也让艾什瓦尔不由得心生敬佩。
不愧是恩人，不愧是跟在甘第身边的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原来他刚刚并不只是在安慰我，而是真的胸有成竹，镇定自若。
他甚至都没有夹断，这是何等优雅的风度啊！
想到这里，艾什瓦尔更是觉得自己跟对人了，或许做出了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但是毕竟现在事态紧急，没有时间再让姜束继续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恩人，可为了救自己的母亲...
艾什瓦尔在内心向神明道过歉后，紧紧握住，往下一拽。
可是...
艾什瓦尔眉头一皱。
竟然...这么顽强？
又试了几次，艾什瓦尔还是没能做到。
无奈之下，她只好充满歉意地对姜束道：“可以请你稍微放松一点吗，你的肠道似乎有点过于倔强了，我始终清理不干净。”
始终沉默的姜束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个...”
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有没有可能是你抓错了...”
“啊？”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厕所。
姜束抬头看了看湛蓝色的天空，眼神平静，他的思绪早已跨越了时间和空间，飘回了故乡，千百年前的故乡。
原来...这就是古代官宦贵族的生活吗？
上厕所都有人婢女服侍什么的。
古时候管这叫什么来着？美人纸？不对...那个好像还要更恶劣一些...
而跟在后面的艾什瓦尔则低着头，不断地道歉。
“对不起...真的是太黑了...”
姜束闻言回过神来，大怒道：“你明明没看到，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说光线，里面光线太黑了。”艾什瓦尔急忙解释。
姜束这才脸色稍霁。
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个...”艾什瓦尔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好奇：“说起来为什么上厕所的时候会那样...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说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应该就不会误会了。”
姜束深吸一口气，云淡风轻道：“那就是常态。”
“哦哦。”
虽然和之前的原因不同，但艾什瓦尔再次露出敬佩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