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第走走停停,偶尔还会帮沿途村庄的穷苦百姓治病,或是在村庄中心的小广场上,借助广播进行演讲和布道,因此直到从出发开始第三天的中午才到达了离阿默达巴德最近的第一个帝占区城市。
而虽然是帝占区,但甘第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去了。
他要宣传自己的行动,煽动麻木的人民对于《食盐专营法》的抵抗以及对于帝国的不满,同时也还要为接下来的路途筹集一些必须的物资。
像食物之类的还好,路过村庄聚落的时候,无法跟随队伍的老百姓们都会从家中所剩无几的存粮中取出一些来资助甘第。
但像是药品什么的,小村子里就没有了。
对于那些较为封闭和落后的村落来说,小病不用治,大病主打一个向神明祈祷,能认识点草药并且知道怎么用的,那都不能算是医师了,那属于是巫师,少见得不行。
所以他们从阿默达巴德带来的药品才两天就用完了。
毕竟甘第这人心善,除了帮人应急,他还会忍不住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在这座城市筹集药品就成了必须的事情,否则接下来如果再在村落里遇到生病的人,甘第就会失去一条重要的获取人民好感和支持的途径之一。
可要怎么筹集呢?
说白了其实就是当讨口子。
大家从阿默达巴德出来,都是分币没有的,要想获得什么东西,就只能靠甘第这个如今竺之国的顶流刷脸。
所幸甘第的脸真的很好用。
在与尼赫卢分头行动,由尼赫卢去准备和张罗以甘第的名义开展的秘密集会,准备在帝国眼皮子底下宣传甘第的思想,而姜束和甘第则去刷脸筹集医疗物资之后没多久,必备的药品就都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而且过程也非常的顺利和简单。
基本就是甘第钻到人家药店里面,然后向老板讲述自己正在进行的伟大事业,最后振臂一呼:
“还请兄弟姐妹老爷们老娘们们给走个面儿,您给走个面儿,我们这就有了!”
然后那些身处敌占区,早就不满帝国统治已久的竺之国老板们就真的会走个面儿,只要不是甘第想把他们的药店全给搬空,他们就都会鼎力相助。
而甘第也是相当有分寸的。
每一家药店,他都只会索取一种药物,不会只在一头羊身上薅羊毛。
以避免出现冲动的情绪过去之后,药店老板一算账。
妈的甘第你这孙贼算计我。
然后粉转路甚至粉转黑,最后导致甘第失去群众基础的这种情况。
这样的做法是非常有效的。
许多老板拿出了许多药品,可最后甘第却只取了其中一种,然后表示“这些就够了,你也不容易,你已经尽力了,将来竺之国若是迎来自由的一天,到时候必然有你的一份功劳”。
虽然事实上,甘第其实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所有老板都感动地感激涕零。
属于是拿了他的东西,但他还得谢谢咱呢。
很快,关键药品中就只差了唯一的一样还没有筹到,城中可以白嫖的药铺,也就只剩下了一家。
“准备好这最后一种药品,我们就可以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宣讲了。”甘第脸上的笑容无法隐藏,他对姜束道:“辛苦你乔装打扮陪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招摇过市了。”
姜束表情古怪:“辛不辛苦的倒是另说,但是你这话说得让我感觉一会儿可能会不太顺利。”
“不会的,放心好了。”甘第不以为然。
而似乎像是为了回应甘第立下的flag。
让姜束和甘第都没有料到的是,这最后一家药店老板,似乎对甘第并不感冒,对他正在进行的事业也毫不关心,甚至对于竺之国是否能够独立都感到很无所谓。
“你怎么能这样?”
甘第惊愕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愤懑:“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正受到疾病的困扰,因为没有足够的药品,所以即使是一点小病也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吗?”
老板耸耸肩:“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你不是明明有能力提供帮助吗?”甘第反问。
“世界上有那么多需要帮助的人,我要是每一个都帮,就算是卖了我都不够啊。”老板摊摊手:“况且我说到底只是个生意人,我实在没有义务去帮助那些所谓的受苦受难的可怜人,我很同情他们没错,但我的日子也一样不好过。”
甘第依旧不放弃:“如果你帮助他们,他们会记得你的。”
“记得我?你在开什么玩笑。”老板忍俊不禁:“你也是这么跟那些笨蛋说的吗?可你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
姜束忍不住插话:“之前倒是没说到这份上他们就给了。”
甘第忍不住瞪了姜束一眼,后者一脸无辜地吹着口哨往门口去了。
“总之。”
老板叹了口气:
“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对你所谓的事业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做好我的生意,我只想每一个来我这里购买药品的人都能付钱,这样我才有能力支付帝国的税务。
我的家人都指望我呢,我不想他们因此吃不上饭,然后变成你口中的那些深受苦难的人,而那时候我想你不会特意回来帮助我和我的家人的不是吗?”
甘第顿时哑口无言。
“好了,离开吧,我祝你的事业能够获得成功,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老板下了逐客令。
沉默许久,甘第只能离开了店铺。
来到街上,他无奈地对姜束感叹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很麻木,在他们的眼睛里我甚至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在维持生计之余,他们完全不去考虑其他事情,也没有任何的理想,这真是莫大的悲哀。”
姜束瞥了他一眼。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们,理想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而那个时候往往是儿童、少年时期,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没有烦恼。”
甘第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地道:“帝国带来了烦恼,把我们的人民变成了得过且过的行尸走肉。”
“谁知道呢?”
正说着,前方街道上的一阵骚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一个年轻的竺之国少女正在受到两个帝国警察的纠缠。
尽管周围的路人和商铺的商人都知道所谓的少女盗窃了他们的财产只是为了让她乖乖跟两人离开,然后付出点什么代价以换取私下和解的借口,毕竟谁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去偷窃两个警察呢,更何况还是一个看起来年轻懵懂的小女孩?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冷眼旁观。
“走吧。”甘第不忍心地扭过头:“我们离开这里。”
但姜束却一动不动。
在完成帝国指示的同时达成任务目标。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