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钟镇野的声音传来。
黑影立刻冷笑起来,那笑声干涩刺耳:“问题?哈!我有什么好处?”
“你若是如实回答……”钟镇野缓缓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一个……出来的机会。”
黑影的蠕动骤然停止。
出来?离开这个永恒的腐臭地狱?
狂喜瞬间涌上,但立刻被更深的警惕和怀疑淹没。
“我凭什么信你?!”
它嘶声道:“你这卑鄙小人,言而无信!你骗我进来的手段还不够龌龊吗?!”
“你与我,共生了二十多年。”
钟镇野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你应该知道,这种时候……我是不会撒谎的。”
共生……二十多年……
这个词让黑影的思维产生了瞬间的迟滞。
是的,它曾是钟镇野灵魂深处滋生的阴影,是他幼年恐惧与绝望的凝聚,是与他一体两面的存在。
它确实……了解他。
了解他的执着,他的坚持,他的……原则。
“嘿嘿……嘿嘿嘿……”
黑影忽然发出一连串低沉而诡异的狞笑:“看来……你要问的问题,对你非常重要啊……让我猜猜……”
它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充满恶意:“是关于你自己的吧?”
“没错。”
钟镇野坦然承认:“我如今已经知道,我曾是一个大邪祟。而你,当时与惧魊一起,见证了我幼年时……残害亲人的场面。你当时,一眼就认出了我是个邪祟。”
他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你知道,我当时……到底是什么吗?”
“哈哈哈!!!”
黑影爆发出更加猖狂、更加快意的大笑!
“原来如此!你想知道这个?!这可是一个大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钟镇野,只是一个出来的机会……可换不来这样的答案!!!”
钟镇野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看来,你还是……不想出去。”
“威胁我?”
黑影笑声戛然而止,转为更加怨毒的嘶吼:“我不告诉你答案,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永远!!!”
“你就这么肯定?”钟镇野反问。
“你可以试试!”
黑影有恃无恐:“去找啊!去查啊!看看这茫茫天地,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最初的模样,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灰雾之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钟镇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好啊。”
他说。
“我花点时间,慢慢去查,去试试,对我来说,不过是耽误几天,几个月的时间。”
“但对你来说……”
他的声音微微拉长:“是几年,十几年,几百年……甚至更久。”
“放心,这里的食物…够多,饿不死你,你慢慢享用。”
话音落下,钟镇野的气息,明显开始从这片空间抽离,那笼罩在灰雾之上的注视感,正在迅速淡化。
他要走了!
他真的走了!
“等等!!!”
黑影的恐慌终于彻底压倒了一切!它发出一声凄厉嘶鸣:“你等等!等等!!!”
钟镇野的离去过程似乎暂停了。
“想通了?”他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黑影在腐臭的食堆中剧烈翻腾,爆发出又一轮夹杂着最恶毒诅咒的痛骂,骂钟镇野卑鄙无耻,骂他不得好死,骂尽了一切它能想到的污言秽语。
骂完之后,它才喘着粗气,嘶声问道:“我告诉你答案,你真会……放我出去?”
“我需要斧正历史。”
钟镇野回答:“这么做,原本就要用到你的力量。届时,肯定会放你出来。”
“这你不早说?!!”
黑影几乎要气炸了:“你早说我早就告诉你了!!!”
“逗逗你罢了。”钟镇野的声音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
黑影又是一阵翻腾,恶狠狠地咒骂了几句,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最终,它发出一连串冰冷而诡异的冷笑。
“嘿嘿……好,好……钟镇野,你够狠……”
它停顿了一下,仿佛在酝酿,又仿佛在享受这揭露秘密前的刹那快感。
然后,它才终于调整好情绪,缓缓说道:“那么,我就告诉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我……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无数人类的扭曲欲望……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