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也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汪好道:“在我汪家的家族历史记录,以及我后来查阅的一些机密档案里,关于我曾祖父汪岩的盗墓生涯,雪河子土司墓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节点,记载中,他一生去过两次雪河子。”
“第一次,就是他刚才提到的,损失惨重的那次。他集结了手下最精锐、最信任的兄弟,雄心勃勃而去,结果在墓中遭遇了难以想象的诡异和凶险,他最好的几个搭档、把兄弟,全都死在了里面,只有他和小部分人侥幸逃出。那一次,是他人生中最惨痛的失败。”
“而第二次……”
汪好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时间点大概在第一次失败后的几年。他重整旗鼓,再次前往雪河子。但关于这一次的记载,非常模糊。只知道他进去了,也出来了,但……并没有带回任何有价值的明器,更奇怪的是,他回来后,就在家族内部留下了一条极其严厉的禁令……”
她看向钟镇野和慧明,一字一句:
“凡我汪家后人,绝不可再踏足雪河子!违者……逐出家门!”
钟镇野瞳孔微缩:“所以,你认为,你曾祖父历史上留下的这条神秘禁令,和我们这次要去雪河子寻找虫卵……”
“恐怕有直接关系。”
汪好肯定道:“甚至,我怀疑他第二次进去,就是这一次,跟着我们去的了。”
慧明沉吟道:“如此说来,此行有汪岩施主引路,他对墓中环境、机关有所了解,确是极大助益,且既然历史上他能出来,便说明我们此行,有所收获。”
汪好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困惑:“这正是让我更觉得……难受和不安的地方。”
“我越来越觉得,我曾祖父会出现在我们这个队伍里,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绝对不是巧合。他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或者说,被我们这趟任务的因果给安排进来的。可是,这个安排的目的是什么?是福是祸?我现在……完全看不清。”
钟镇野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
他声音平静:“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总会知道的。现在,先集中精力,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有汪岩在,至少我们对那个墓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汪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压下。
“回去吧,看看他图画得怎么样了。”
三人回到招待所,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楼,他们包下了二楼相对安静的几间房。
还没走到他们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雷骁大呼小叫的声音:
“卧槽!这地方你们当时也能进得去?!”
“我靠!雪山上真能建得起这么大的玩意儿?这得费多大劲啊?!”
“嘿!雷道长您可瞧好了!这还不算啥,我跟你说,我们当时挖到主墓室外面那条百步廊,那才叫一个牛逼……”
是汪岩兴奋的声音,显然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述他的光辉事迹
。
林盼盼轻柔的、带着好奇的询问声也夹杂其中:“汪大哥,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避开那个……流沙层的?”
推门进去。
只见房间中央的旧木桌上,已经铺开了一张用铅笔勾勒的大幅草图。
线条虽然潦草,但山川、冰谷、墓道、石室的结构依稀可辨,汪岩正站在桌边,一手拿着铅笔指指点点,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雷骁和林盼盼则一左一右趴在桌边,听得津津有味。
雷骁不时发出惊叹,林盼盼则睁大眼睛,满是好奇,两人配合默契,给足了汪岩情绪价值,让他讲解的兴致空前高涨。
汪好走进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正讲到兴头上的汪岩声音戛然而止,看到汪好,脸上的兴奋劲儿立刻收敛了大半,讪讪一笑,带着点讨好:“姑,您回来啦……嘿嘿,我这不是……先给雷道长和盼盼妹子讲讲大概嘛。”
他早已经把汪好当成了长辈,虽然这个“姑姑”的来历和能力都透着神秘,但并不妨碍他生出一种奇特的亲近和敬畏。
汪好瞥了他一眼:“现在倒是不忌讳被知道身份了哈?”
汪岩挠头,嘿嘿直笑:“姑,你们不都知道了嘛……再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这点本事,能帮上忙,那是我的荣幸!”
“行了,别吹牛了。”
汪好走到桌边,看向那张草图,神色严肃起来:“现在,收起你那些添油加醋的传奇故事。我需要你,认真、仔细、客观地,把你所知道的雪河子土司墓从头到尾,给我们讲一遍。”
“包括外部环境、入口位置、内部已知结构、遭遇过的机关陷阱、以及你感觉到的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目光如炬,盯着汪岩: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