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电局外,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汪岩见三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局促和好奇。
汪好冲他微微点头,开门见山:“刚刚电话里确认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知道了。”
汪岩眼睛一亮:“哪?”
汪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略显嘈杂的街道,对钟镇野和慧明道:“出去说。”
四人走到邮电局侧旁一条相对僻静、栽着几棵半秃槐树的小巷口。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汪好转向汪岩,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雪河子吗?”
汪岩脸上的好奇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惊愕,紧接着是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说的是……”他声音下意识压低了,眼神飘忽。
汪好语气不变,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几年前去过那里,探过那里的土司墓,但折了不少人手。”
“姑!你你你你……”
汪岩脸色唰地白了,结结巴巴,目光惊恐地在钟镇野和慧明身上扫来扫去:“我、我只是个搞考古研究的……汪老师您可别乱说啊!我……”
钟镇野看不下去了,打断他,语气带着点无奈:“行了汪岩,你的底细我们都知道,替连家干盗墓活的嘛,别藏着掖着了,不仅是你,汪老师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们也门清。”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汪岩魂飞魄散。
“我……我……”他嘴唇哆嗦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要跑!
“你干嘛?!”
钟镇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了回来,又好气又好笑。
汪岩被拎着,哭丧着脸,几乎要哭出来:“你们……你们都是吃官家饭的!我不跑,难道等着被你们逮进去吃牢饭吗?!姑!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干了那么几票!还是被逼的!您高抬贵手……”
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样子,饶是心情沉重的汪好也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慧明也是摇头苦笑,低诵佛号。
“行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钟镇野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汪老师问你雪河子,多半就是因为……那是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他看向汪好:“对吗?”
汪好收敛笑容,点了点头:“是的,准确说,彭书瑶教授根据地理环境推演,下一个虫卵可能关联的地点,就是……雪河子土司墓。”
汪岩刚松了半口气,听到这话又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眨眨眼:“去……去那个土司墓?你们……官方的人,也要去挖……呃,考察那里?”
“准备准备吧。”
汪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吩咐道:“一会儿等雷骁和盼盼回来了,你把你知道的关于雪河子土司墓的所有情况,详细跟我们说说。越详细越好。”
一听不是抓自己,还要靠自己的专业知识,汪岩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甚至立刻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兴奋,混合着一丝雪耻般的跃跃欲试。
他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腰板都挺直了些:“好!好!汪老师您放心!那地方……我化成灰都记得!”
说着,他又咬牙切齿了起来:“我几个最得力的兄弟,都折在了里面!它里头每一条墓道、每一个耳室、每一处该死的机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这就回去画图!保证给你们弄得明明白白!”
“去吧。”汪好点头。
汪岩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重大使命,朝几人用力一点头,转身一溜烟就朝着他们暂住的招待所方向跑了,脚步轻快,与刚才判若两人。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钟镇野这才转向汪好,眉头微蹙:“具体什么情况?彭老师那边怎么说的?”
汪好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凝重:“彭书瑶在几天前,最终锁定了一个最后一个虫卵的地点——雪河子土司墓群。”
她略作停顿,组织语言:“雪河子,是历史上一个受中原王朝册封的、世袭的边疆部落首领家族的共用墓地。位置在青藏高原东缘,具体在……贡嘎拉姆的雪山山脉深处,一个极其隐蔽险峻的冰蚀山谷里。”
“那个墓不是一个人的,是那个土司家族十几代人的合葬群,据说规模极大,结构复杂如迷宫。”
“因为海拔极高,环境极端恶劣,常年冰雪封山,空气稀薄,加上墓内本身据说就有大量古老而精密的机关陷阱,所以虽然它的存在在倒斗行当和一些地方传说里不是秘密,但真正有能力、有胆子进去,还能活着出来的人……屈指可数。汪岩他们那次,算是近代为数不多的、有组织的尝试。”
钟镇野目光闪动:“所以,那个虫卵,很可能就在这个几百年没人能动得了的墓里?”
“可能性很大。”
汪好点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还有一点……你们都知道,汪岩,是我的曾祖父。”
慧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因缘际会,玄妙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