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岩却指着尸兵那条露在外面的手臂道:“你们看它的手,手指的指向!”
尸兵干枯的手指,并非自然下垂,而是微微弯曲,指向这条通道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这些遗民肯定知道祭台里面的结构!”
汪岩眼睛发亮:“之前那个老祭司不是说过吗,也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战士进来过,试图去杀死那个被污染的神王。虽然他们都失败了,但肯定留下了痕迹!我们只要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找到他们留下的路标,不就能找到通往核心的路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个可行的思路!
“有道理。”
钟镇野点头,但随即提醒道:“不过,从这个尸兵的状态来看,这个神台内部……或者说,这些覆盖一切的肉质,是活的,而且会吞噬闯入者。虽然不知道它吞噬的机制和触发条件是什么,但我们必须提高警惕,尽量远离这些肉壁,动作要快。”
接下来的探索,果然印证了汪岩的猜测。
他们更加仔细地搜索通道和石室的角落、肉壁的边缘,很快,又陆续发现了另外几具被肉质部分或完全吞噬的尸兵残骸。
有些只剩下一点盔甲碎片嵌在肉里,有些则像第一个那样,还保留着部分肢体,而它们的姿态或手指的指向,往往都隐约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更深处,更上方。
循着这些数千年前赴死者用生命留下的、无声的“路标”,他们逐渐摆脱了在下层迷宫的打转,找到了一条相对隐蔽、向上倾斜的通道入口。
这条通道的肉质覆盖似乎稍少一些,人工开凿的阶梯还能勉强辨认。
沿着阶梯向上,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肉质覆盖依旧无处不在,但那种“腔体”的感觉减弱了,更多出现了原本建筑的结构,巨大的石柱、拱顶(、以及更加宏伟的殿堂空间。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拱门,踏入一个相对开阔的的巨大石室,正准备寻找下一个路标时……
异变突生!
石室前方一个拐角阴影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轻微、仿佛骨头摩擦的“咔哒”声!
一个黑影,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拐角后“窜”了出来,出现在众人手电光柱的边缘!
那是一个……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的“东西”。
极度佝偻,蜷缩得像只大猴子,或者说更像一只被饿了几百年的骷髅。
一层暗褐色、干瘪起皱的皮紧紧包裹着它嶙峋的骨架,几乎看不到肌肉的痕迹,那脑袋光秃秃的,眼窝深陷,嘴唇完全萎缩,露出黑黄的残牙,身上也挂着几缕几乎变成布条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物。
像是《指环王》里的咕噜,只不过,是大号的。
此刻,这个“东西”怀里,正紧紧抱着一截属于尸兵的臂骨,它正在拼命地啃咬着坚硬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显然,双方都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突然遭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手电光柱照亮了那“东西”狰狞可怖的面容和它怀中抱着的骨头,它也猛地抬起头,深陷的眼窝直勾勾地瞪向钟镇野他们。
惊恐!
一种近乎本能、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惊恐情绪,从那“东西”身上爆发出来!
“嗬!”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嘶哑的惊叫,随后猛地丢开怀里的臂骨,如同受惊的野兽,转身就跑,手脚并用地疯狂逃窜!速度竟然奇快!
“站住!”雷骁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就要追。
钟镇野也瞬间意识到这东西绝不简单,它能在神台内部存活,甚至以尸兵骸骨为食,它很可能知道更多内情,必须抓住它!
然而,就在他们脚步刚动,注意力被那逃跑的怪物吸引的刹那,四周,那些原本只是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肉壁,毫无征兆地,骤然活了过来!
一刹那间,它们如同被惊醒的巨蟒,猛地收缩、隆起、伸展!
粗大的肉质脉络瞬间绷紧、膨胀,如同无数触手从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拱壁上暴起!
它们不再是缓慢的背景,而是带着明确的、充满恶意的攻击性,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室中央的六人,疯狂地挤压、缠绕、拍打过来!
空气被剧烈搅动,带起腥风,整个石室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正在收紧的、布满粘滑触手的胃袋!
“小心!”
“后退!”
惊呼声中,钟镇野百八烦恼棍横扫,暗红棍影将最先抽打过来的几条肉质触手砸得汁液飞溅,但更多的触手从不同角度袭来!
雷骁掌心雷光炸响,电蛇乱窜,将靠近的肉质触手电得焦黑冒烟,暂时逼退。
汪好双枪在手,子弹精准地打断了几条试图缠绕林盼盼和汪岩的触手末端。
觉远佛光大盛,金光如同屏障扩开,将最近处的肉质触手灼烧得滋滋作响,暂时清出一小片安全区域。
但肉壁的攻击如同潮水,无穷无尽!
而且它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攻击,更是要将他们挤压、困死,或者……像吞噬那些尸兵一样,将他们拖入肉壁之中,彻底融合!
“这东西……被惊动了!”
汪岩狼狈地躲开一条从地面突然窜起的肉质根须,脸色发白,惊呼道:“是因为那个猴子?还是我们触发了什么?”
钟镇野一棍劈开两条合围的粗大触手,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个怪物消失的拐角方向,又看向周围疯狂蠕动的肉壁。
“先冲出去!别被困死在这里!”
他当机立断,杀意轰然爆发,长棍化作一片撕裂空气的暗红风暴,硬生生在如林的触手包围中,朝着拐角方向,也是那怪物逃跑的方向,撕开了一道缺口!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