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事情,飞快地说道:
“这根棍子……你们看它的握柄部分,还有那个青铜人像的手部构造,它……它似乎可以卡到那个青铜人的手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袁老目光一闪,沉声道:“拿出来,试试。”
汪好立刻从军官手中接过那个用布包着的青铜人像,小心地揭开裹布。
那个没有头颅、姿势僵硬、透着诡异气息的青铜人像再次暴露在众人面前,汪好仔细观察了一下人像的右手,那是一只微微虚握、仿佛原本应该持握着什么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刚从灰烬中找出的、微缩版的青铜棍,尝试着,朝着青铜人像虚握的右手掌心位置,轻轻放去。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精密机括扣合的声音响起。
那根青铜棍,竟然严丝合缝地、稳稳地……嵌入了青铜人像的右手之中,大小、比例、契合度,完美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
“真的……卡进去了!”彭书瑶捂着嘴,低声惊呼。
刘省也凑近了仔细观察,脸上充满了震惊与不解:“这……这绝不是巧合!尺寸、弧度、甚至内部可能存在的卡榫结构……完全是配套的!”
彭书瑶看着那持握着“迷你青铜棍”的青铜人像,又看了看灰烬,喃喃道:“这么说……每个虫卵的粉末,在被这些蜈蚣处理、焚烧之后,都会留下一部分……零件?最终,这些零件可以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青铜人像?”
这个猜测立刻引起了众人的讨论。
“有可能!”
“木鼓寨这个虫卵,我们只拿到了部分碎片,所以只烧出了一根棍子?如果当初整个虫卵都在这里被这样处理,会不会出现更多部分?”
“这些蜈蚣……到底是什么?它们和虫卵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联系?为什么要这么做?”
军官们低声交换着看法,陈先锋、刘省、彭书瑶等人也纷纷提出自己的猜测,现场一时间充满了各种疑问和假设。
汪好此时已经恢复了考古学者的冷静,她仔细检查着刚刚组合起来的青铜像,眉头微蹙,开口道:“这根新出现的青铜棍,和之前这个无头人像一样……工艺手法极其古怪。”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已知的铸造、打磨或纹饰特征,没有范线,没有合模痕迹,没有锈蚀层应有的自然过渡……就像……就像是凭空生成的一样,崭新,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感,以我的专业眼光,完全无法判断其年代和产地。”
钟镇野则一直沉默着。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手持青铜棍的无头人像上,之前只有一个人像时,他虽然觉得诡异,但没太多联想,可现在,加上这根酷似百八烦恼棍的青铜棍……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我”吧?
一个没有头颅的、手持百八烦恼棍的……青铜“钟镇野”?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虫卵、蜈蚣、自燃、青铜零件……这一切,难道最终指向的,是铸造一个“他”的青铜像?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意义?
然而,不等他深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和现场的讨论。
一名士兵从林子方向小跑着过来,径直跑到袁老面前,立正敬礼:“报告首长!监视点汇报,岩壁山洞区域的虫卵碎片,没有任何异常动静。重复,没有任何蜈蚣或其他异常生物出现,碎片状态稳定。”
岩壁山洞?
钟镇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那是第三枚虫卵最初被那个怪物藏匿的地方,那里残留的虫卵碎片应该更多,原来袁老在问询他们的同时,已经派人去监视那边了。
“哦?”
袁老闻言,眉头微挑,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又或者说,这结果印证了他某种猜想。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眼前这个刚刚“组装”了一部分的诡异青铜人像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汪好、钟镇野、刘省等人。
最后,他看向汪好和钟镇野,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习惯性的、却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容。
“小汪啊,还有这位小钟同志……”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咱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聊聊吧。”